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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菊艱難地咽著口水將還有余溫的食盒蓋上,要知道這現代毫不出奇的菜色,在這年月可算是超級豪華了。不說那貴人才能食用的羊肉,也不說嚴禁宰殺的牛肉、冬日里絕難見到的綠色菜蔬,還有這近些年才從西域傳進的花生,就說那一小碟雞肉里用的貴比黃金的香料就可以足足換滿菊這樣的半大丫頭六七個!
有關于這年頭食物的常識,滿菊這幾個月里已經從同樣的吃貨來福嘴里知道的一清二楚,正是這樣,她更是難以理解那浪費可恥的古怪命令。
加料!加啥料?!
董婆子冷笑一聲,不耐煩地說:“……我們這兒還有什么‘料’?!讓你加就加,讓你送就送!別多嘴多舌,枉送了……”話說一半,突然頓了頓,而后免了小丫頭傍晚的例行差事,急急地打發了她。
滿菊拎著那只精貴的食盒,也不敢再多嘴打聽,轉進凈房里,捏著鼻子大嘆暴殄天物,一手拎著用熟了的專業工具長柄大勺,澆了一勺“好料”上去。
轉身出門,頡英正端立在門側望著她,準確地說盯著她手中的食盒,眼神幽幽。見滿菊完事出來,頡英勉強抿著嘴角一笑,擦身而過時她低若蚊蚋地說了一句:小心,萬勿多事。
滿菊哀嘆著,這不是她要多事,純屬事情找上頭??!
按著曹婆子指點的路徑,七拐八拐地走了半天,又問了幾個仆婦,好容易才在客院與內東院交界處的犄角旮旯找到了地頭——葵院。
想起那些仆婦雜役聽聞“葵院”時古怪的表情,唯恐避之不及又不敢多說一個字的模樣,滿菊遠遠站在林木掩蔽而顯得陰森森的院門前,默念著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心頭惴惴地走上前去。
“站住!”一聲低喝,院門邊的樹蔭中突然走出個漢子,三十來歲,一身短打,體壯精干,神色頗為不善。他懷疑地掃視了一眼小丫頭,問:“你是何處的,來此可有令?”
滿菊被嚇了一大跳,按捺下撲撲亂跳的小心肝,趕緊回話,并遞上承安給的對牌。
“夜香房?怎么是東院的對牌?”那漢子驗了牌卻不放行,緊盯著滿菊,眼光象刮骨尖刀般將她從頭到腳剔了一遍,看得她汗毛直豎、膽顫心驚。
滿菊一動也不敢動,超好的聽力已聽到身后樹蔭中起碼有三四處悉索作響。冷汗涔涔、一字不漏地將承安的吩咐說了一遍,而后屏息肅立,她毫不懷疑要是自己說錯了一個字,絕對不會有什么愉快的好下場。好容易答完,滿菊在心里把文妮板丫和承安剁了足有一百遍,這才聽到那漢子哼了一聲,他遞回對牌,掏出個小椎輕輕敲了敲院門邊角處一塊巴掌大的小銅板。
院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滿菊拎著同樣被從上到下細細查驗一遍的食盒,僵著兩條腿,一咬牙邁腿跨入了這處處古怪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