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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鈴兒給丁紫投了巾怕擦了擦臉,丁紫坐在大院之中,旁邊擺放了香茶以及幾盤果點,不一會林嬤嬤帶著一個穿著頗有些紅艷的中年女人,二十名年輕少女走進紫竹院。
“丁大小姐安好,小婦姓劉,一直做的便是牙婆的生意,我這的姑娘出來前都是經(jīng)過特別訓練的,保準做事認真又是機靈的,大小姐不知要買幾個丫環(huán)。”劉牙婆化著大濃妝,尤其嘴上最是艷紅,這一開一合就看著兩個紅嘴唇上下不斷動著,看的丁紫有些眼暈,頓生出一絲惡心來。這劉牙婆穿的衣服也是盡可能展現(xiàn)嬌艷的一面,頭上插著兩只金釵,其它銀釵十數(shù)只,本來這身行頭穿在別人身上或許還有些看頭,中是她年紀大,又愛扮俏,卻顯得不倫不類,沒來生不出幾分好感來。
丁紫掃了眼二十多名低頭的少女,打斷劉牙婆的侃侃而談:“行了,直接挑人吧。”
劉牙婆還有一堆的話要說,被丁紫這么一打斷,頓時感覺喉嚨被一堵,差點沒上來氣似的。臉上微閃過絲不自然,轉瞬間又笑道:“大小姐不是我說,知道是您要選貼身丫環(huán),我特意挑了里面最好的帶來了,她們要手藝有手藝,長相也是不差,你們還不快抬起頭讓丁大小姐看看。”
眾少女紛紛點頭,丁紫頓覺姹紫嫣紅,里面還真有幾個面相不錯的,大多倒是清秀可人,還真沒有丑到不行的,看樣子都是不錯的:“說說都有什么手藝吧。”
眾少女從左至右開始挨個報了出來:“奴婢春花,十五,手藝很大,奴婢什么都干,砍柴奴婢也……”
“春花住嘴,丁大小姐不要見怪,這春花以前是從旱區(qū)逃出來的,家里是中地的,不識字見識也少,讓大小姐煩心了。還不退下去。”劉牙婆一把將春花推了回去,春花的雙眼卻是緊緊看著丁紫,眼中滿是祈求,只是丁紫卻只是掃了一眼便端起茶杯喝茶,聽著其它人相繼自報,春花眼中滿是失望,那劉牙婆卻暗自松了一口氣。
“奴婢李秀,會些針線手藝……”
“奴婢丁香,會些煮茶的手藝……”
“奴婢瓷兒,認得幾個字……”
“奴婢……”丁紫將那幾個手藝不錯的都細細看了幾眼,長相都不俗,有嬌俏的,有活潑,還有幾分嫵媚,清新的,還真是各個類型都有,根本不怕她看不上,明顯劉牙婆事先提醒過,擁有手藝的大多帶著自己的成品讓丁紫查看,二十個里面竟然有十五人各有本事,一個比一個本事,果然都是人才啊……
所有人報完后,靜等著丁紫的選擇,丁紫微微撇著茶杯的茶渣子,雙眼望著輕波蕩動的茶水,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我就要春花,丁香,瓷兒,鴿兒,月兒,木香。”
“啊!”劉牙婆愣了下,不止她,便是被送來挑選的二十名少女也都愣了。
因為丁紫挑選的這六個人不能說是二十人里最差的,也不是最好的,她們雖都有些手藝,可都是半調(diào)子的水平,正常人選根本不會考慮她們。劉牙婆卻是看的心驚不已,其它的十四名里有一半是那位交待安排的人,其它一半不是心思不正便是沒什么特長或是長相差一些的,丁紫選的這些十分低調(diào)中庸,卻讓她十分糊涂。難道這丁大小姐發(fā)現(xiàn)其它幾個有問題?不會吧,她才多大,眼神會有這么銳利,再說她剛才一直吃著茶,哪來的空閑看人,是她多心了吧。
“丁小姐,不如讓老奴推舉幾個吧,這幾個還需要磨練磨練的,您看這李秀人長的秀氣,手上的繡活那也是眾女中最好的一個,您看看這梅花多么活靈活現(xiàn),我當時買了這李秀便喜歡的跟什么似的。”李秀微微驕傲的抬起下額,丁紫看了看劉牙婆遞來的繡活,倒是不錯,可惜了,她說不要那便是不要。
“丁小姐您再看看萬柔,她原本也是位大家閨秀的,可惜家道中落父親早亡,又攤上個愛記恨的后母,便吞了她生母留給她的嫁妝將她賤賣了,可她從小琴棋書畫雖不是說樣樣精通,但是都十分上手,不瞞丁小姐,萬柔放到哪個家都是爭搶的好人選啊。還有……”劉牙婆噼里啪啦說個不停,丁紫嘴角勾起的笑也是越來越長。
“劉牙婆與我府上是什么關系?”等劉牙婆侃侃而談后,丁紫淡漠的問道。
劉牙婆愣了下:“民婦是牙婆,同時與幾個府都有聯(lián)系,他們府中缺人便與民婦連系,這些府中也包括侍郎府,就這個關系。”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劉牙婆是我們府中哪個親戚,或是我孤陋寡聞忘記你是府中哪個大管事呢,不然怎么管起侍郎府的事,連我這個當主子的也要聽你說話了。”丁紫這話很是嘲諷,劉牙婆混跡在多個官家做牙婆,那也是個人精,豈能聽不出來丁紫的諷刺。心中一緊,腦子里猛的一轉,卻是瞪大眼睛。原本她還疑惑,現(xiàn)在可以肯定了,那些沒選中的人里某人要求放進去的眼線,這丁家大小姐完全看在眼中,并且已經(jīng)知道是誰。她們自以為做的隱密,其實根本沒逃過丁小姐的雙眼。
這丁小姐不是才十三嗎?怎么會如此狡猾?然而劉牙婆卻是嚇的一身冷汗,說到底她做牙婆這行為的就是錢,那人讓往侍郎府塞人也是遞了銀子她才給辦的,她也打聽過了,侍郎府現(xiàn)在便是這丁大小姐掌中饋,弄的她一個不高興換了牙婆,她損失的可比貪的那點銀子多多了。
“大小姐說的是,是民婦多嘴了,我看大小姐挑的也都是不錯的,這些個都是機靈的,大小姐放心著用。以后有需要,還請大小姐關照啊。”牙婆立即揚著笑臉道,丁紫淺笑,擺手讓林嬤嬤直接與牙婆一手交銀子一手交契約。
“劉牙婆你是聰明人,聰明人就要做聰明事,我們小姐可是皇上親封的女官,那個人永遠沒有可能超過我們小姐去。”兩人交接時,林嬤嬤低聲言道,劉牙婆身子一震,卻是呵呵直笑,“林嬤嬤就是爽快人,下回府中缺人,別忘記多幫我說上幾句好話,讓我多賺幾個辛苦錢啊。”林嬤嬤輕笑,偷摸的往劉牙婆袖子里塞了一個圓鼓鼓的大荷包,劉牙婆眼中精光閃爍,比了個嘴型,“大小姐生來就是人上人,別人如何使計都是沒可能的,老婆子省得。”
林嬤嬤又遞了買丫環(huán)的正常費用,劉牙婆又笑著說了幾句,便要離其它人離開。
萬柔卻突然掙出人群,連跑幾步在丁紫面前停下:“大小姐不選下我,可是因為我的優(yōu)秀,讓你有了危機感了。”
萬柔突然而然的動作與語言,看的在場所有人皆愣住了,丁紫最先反映過來,看著萬柔小家碧玉的長相,一身寶藍色上好棉料子裙裝,讓她看起來更加清麗動人。從衣服與裝扮,這萬柔皆高于其它的待選丫環(huán),更是劉牙婆今天帶來的二十人中穿著最好的一個。丁紫勾起冷笑,如此看不出形式的,便是沒落官家小姐的通病,無病呻吟,簡直讓人厭惡透頂!
喜兒鈴兒隨即也反應過來,鈴兒頓時怒喝起來:“這死丫頭還有沒有規(guī)據(jù)了,趕緊弄走,別賴在這,污了小姐的耳朵與眼睛。”鈴兒心中大恨,在她心中自家小姐那便是她的天,自家的天誰不是想辦法頂下來,萬沒有讓人污辱的可能。更何況也不看看這萬柔是個什么東西,也配與小姐相提并列,簡直不知所謂!
“諸位反應無需如此強烈,小女子只是想向丁小姐問出心中的疑惑罷了,小女子心性較針,如果不問個清楚,恐是心里不平久久不可平息下去,若是因此陰郁而終,怕是大小姐也不愿意吧。”萬柔心中冷哼,什么官家小姐,她差在哪里,不過是爹爹犯事被小人坑害罷了,若是一切重來,她的成就絕對比丁紫高的多。從前一個毫不顯山露水的粗魯女子,怎么跟她才華皆屬上層的閨秀相比,若是換成以前,這丁紫連拿來與她比的資格也沒有。
劉牙婆帶來的其它十九位少女,有一個算一個,聽著萬柔的話,皆是冷笑,眼底盈滿不屑。看的出來,萬柔曾經(jīng)的千金小姐架勢一直沒變過,若不是劉牙婆見著她姿色好,有才藝,暗中護著要賣個好價錢,萬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劉牙婆見萬柔如此卻是又驚又怒,這個蠢貨,平時傲慢不可一世便罷了,她竟然敢在她財神爺面前如此放大話,簡單直不知死活。劉牙婆走上前剛要踢萬柔,余光卻看到林嬤嬤打了個手勢,劉牙婆愣了下仔細看了記,丁紫微一擺手,竟是讓她退到一旁。
丁紫只是瞇眼看著萬柔也不說話,萬柔卻以為丁紫被說中了,不禁更仔細的看著丁紫。
眼前美人一身湖綠短半袖與淺淡繡著青翠鮮草圖的白襦衫,顯得人氣質清新明媚動人不說,那張臉也是少有的亮色。年歲雖還不大,五官還顯得有些稚嫩,可是眉目如畫,瓊鼻秀挺,紅唇如茱點艷,五官揉和后更是動人心迫的艷光四射,她氣質卻又是優(yōu)雅高貴的,頭上只有兩只金鑲紅寶石的金釵,與梅花流蘇金步搖點綴,卻是無形中添了幾分富貴,卻不張揚俗氣,萬柔心中微驚,緊接著一股濃烈的嫉妒直襲她的心。
若不是爹出事,若不是那卑賤的妾升上的斷室從中作梗吞了她的嫁妝,她現(xiàn)在過的不見得比丁紫差上什么,丁紫便是長相強于她又如何,她不過是個小姑娘,才十三歲身體還沒長開。她十六了,正常情況下她已行及茾禮,被許多名貴公子爭搶上門提親了,她隨時做好了成為名門正妻的準備,她比丁紫更適合成為一個女人,論討好夫君的手段,丁紫與她如何相比。
再看看丁紫身邊的兩個丫環(huán),面色竟然都十分不錯,便是身上穿著的料子與款式都強于她。哼!可到底是丫環(huán),打扮起來絕對沒有她出色,丁紫十三歲了,早過了男女大防的年紀,心里自然也到了開始思春的年紀,身邊自然不希望留著太出色的丫環(huán),將來陪嫁帶出去,還不怕被她搶了夫君的疼愛。
萬柔心里冷哼,無恥不要臉的丁紫,竟然想如此擋她前程,簡直罪該萬死!
看著萬柔眼底生出的恨意,丁紫大感有趣,這便是那些人用來惡心她的人嗎?如果是的話,還真是做到了,如此沒有腦子,卻自以為官家小姐出身,總散發(fā)著高人一等氣息的蠢貨,確實令她見到就泛惡心!
“丁小姐,你放心,民女既然時遇不濟流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進到侍郎府后定會一心一意照顧你,萬不會有什么別的心思。”便是有了,你能阻止的了?男人喜歡美人是通病,可是你阻止的了?不過是一塊她站到更高點的踏板石,她早晚會收抬丁紫這個不識金香玉的賤人!而且那個人可是說了,丁紫也不知道哪里得的狗屎運,竟然得了太后的眼,以后丁紫出入皇宮參加貴婦圈的宴會肯定少不了,她只要跟在她身邊,還怕沒有出頭之日嗎。從頭到尾她都沒想過屈居在丫環(huán)之位上,一切的一切,等她有足夠的身份后,她一定讓家里那個賤人十倍百倍俸還回來!
“噢別的心思,你想有什么別的心思?呵呵,看你模樣氣質,倒是里面最出眾的一個。”越看這萬柔越可笑,丁紫嘴上卻是夸獎著。
已被丁紫選中的六人,此時皆露出憤怒之情,她們平時與萬柔關系就不好,丁紫既然選了她們,那就說明從現(xiàn)在開始她們便是丁紫的丫環(huán)了,萬柔如此威逼指責小姐,便是她們的敵人。
“萬柔,收起你那齷齪心思吧,誰不知道你心大著呢?本來自己就是個下賤的奴了,還總是故作清高,真當你是千金小姐啊。恐怕啊,你這輩子都回不去了,只不過你想千金也不是不可能的啊,你快求求劉牙婆將你賣個好地方去,那種地方不止千金,萬金你也當?shù)冒 :呛呛恰蔽幢贿x中的人群里,那個針線活最好的李秀出聲嘲笑道。
“就是啊,天天頤指氣使的,其實背地里天天想著怎么勾引男人睡了她,可惜了,咱們院子里少有男子進入,她便天天自怨自哀的,還不是不甘寂莫啊。”
“呵呵呵,你們別說的這么難聽,人家臉皮薄著呢,這種私密事她哪里愿意被當重揭穿呢,便是事實我們也不該說啊,心里清楚明白就行了。”
“你們,你們……”萬柔氣的直抽搐,伸出的手指像是篩子似的抖個不停,臉上青紅紫交錯,氣的快七竅生煙了,“哼,果然是些上不得臺面的下賤胚子,嘴巴不干凈,心里竟然如此惡意中傷一個無辜的人,我看你們不過是嫉妒我的出身與長相以及才學,如此抵毀于我,我看那些不甘寂莫想勾引男人,卻是說著你們的心理話吧!”萬柔總算受過大家閨秀教育的,快速反映過來,立即反唇相激。
丁紫看的極其玩味,果然啊,這些女人頭腦就是簡單,呵呵呵,不是來惡心我嗎,那便讓那些人看看,想安插進她這里的人,最后內(nèi)訌的打起來,自打臉面的時候會是多有趣的畫面。
劉牙婆看著丁紫的笑,背后直冒冷汗,還好還好,剛才她沒做的的太過份,否則現(xiàn)在被設計讓人看笑話的可能就是她了。
劉牙婆還沒高興多舊,那邊萬柔與眾女子的對罵越來越激烈,不知誰喝了一記:“賤人。”十幾個少女竟然扭打在了一起,那場面還是挺壯觀的。扯衣服,扯頭發(fā),直接往對方胸頭撞的,上不了手便用咬的,踢的,哭聲罵聲響成一片。
不過最是狼狽的還要屬萬柔,必竟她可是受到大多數(shù)人一起攻擊的,沒三兩下頭上的珠釵便被扯下踩料,頭發(fā)幾個人每人揪出一股來,巴掌聲便狠狠落下,萬柔哭罵掙扎卻無人幫她,她恨的伸手狂爪,竟然將幾個人手臂都劃出血痕,可想而知對方手上打的更用力了。
最后萬柔被踢倒在地上,眾少女抬腳便往她身上踹,臉上身上肚子下一體,由其后面兩個受到的狠腳最為嚴重。萬柔疼的直倒抽冷氣,渾身顫抖個不停,劉牙婆也深深愣住了,剛才不就是咒罵兩句,怎么沒兩下便群毆起來了,而且看眾人的傷勢她更是心驚,那些人完全是下了黑手了啊。
萬柔下身開始絲絲泛紅,肚子下一體處由為嚴重,劉牙婆心被揪緊,前所未有的害怕,讓她瞪大雙眼看向丁紫。丁紫只是淡笑的低頭飲茶,好似完全沒看到這個情景。林嬤嬤喜兒鈴兒皆是冷笑的看著,紫竹院的主人不發(fā)話下人們自然不會知聲,更何況那萬柔剛才的高傲也令她們厭煩的很,此時可是讓她們好好泄憤一回,誰會上前幫忙。被選中的六個人眼神各異,有看熱鬧幸災樂禍的,有不忍的,有冰冷看著群毆的。
“住手,快住手,你們想打死她嗎,你們這些個小蹄子,等著回去我再收抬你們!”萬柔本來就是劉牙婆培養(yǎng)準備送到哪府里當小妾的,雖說從她這里賣掉的,可是再招或是買人時她這里就是個好前程,許多人都會奔著這個自愿賣身。便是她能養(yǎng)出一個棋琴書畫的丫頭,那些官家府人也是會高看一眼的,何樂而不為呢。
推開眾女,劉牙婆看著萬柔的慘樣,心中一驚,她可是過來人,也算是見多識廣了,萬柔傷在肚子下一體之處最重,怕是以后……不可能有孕了。這樣的結果絕對是那些丫環(huán)故意的,萬柔以前仗著對她的寵愛,高傲的很,嘴上還經(jīng)常不干凈的諷刺其它人,其實也是活該,早在之前她就把人得罪光了。只是丁大小姐不過才見了幾面,難道便清楚馬柔不和人群,以言語挑撥,便讓這群人打起來,并且深深打了收買人的臉。
不會吧……劉牙婆活了這么大數(shù)歲,第一次覺得一個少女會如此之可怕,心機深的讓人心驚!
“住手!都在胡鬧些什么,不知道這是侍郎府,這是大小姐的院子嗎!如此做難道是看不起大小姐,故意讓人惡心的!”林嬤嬤見此立馬喝出聲來,指責的剛才出手打罵的眾丫環(huán)都跪在地上。
“大小姐恕罪,我們只是一時氣不過萬柔這么可恨,不知身份還指責大小姐。”
“是啊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
“對對對,請大小姐不要怪罪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