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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紫抬頭,看著明顯在暗語她的王氏,眼中更是黑亮的深沉。骯臟的老太婆,到這種時候還不死心要貪嫁妝,現在還挑撥她與護國候府的關系。她根本不考慮若她是那些無腦的小姐,真以為護國候府不舍嫁妝說上兩句,就徹底與護國候府有了隔閡,這事不論誰看護國候都是為她出頭,她做了那般好壞不知的事情誰還能看重她。
王氏啊,你太貪了!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的!
丁紫眼神只是一掃,看遍眾人神色,便低頭捧著茶杯不言不語,氣的王氏直兇狠狠的瞪著她,要不是劉氏瞇著眼睛望過去,王氏都恨不得一下瞪穿丁紫才罷休。
而護國候府十余人搜侍郎府的成效卻是極大的,她們應了劉氏的話集中搜姨娘們的院子,一個時辰后,不停有人過來傳話送東西。
“稟夫人,在馬姨娘屋子里搜出禮單上的兩匹雪鍛,十只赤金鑲南海珍珠的鳳籫,上好白玉頸瓶一對,上好……”
“稟夫人,在馬姨娘屋子里搜出禮單上珍品瑪瑙一盒,琉璃種翡翠三對,上好……”
“稟夫人,在方姨娘屋子里搜出禮單上龍鳳呈祥金布搖一對,赤金鑲碎水晶頭面一套,赤金鑲大顆東珠一套,上好……”
“稟夫人,在老夫人房中搜出禮單上極品血珊瑚一對,百年人參十顆,補品……”
劉氏瞇著眼睛似笑非似笑看著臉上青紅交錯的侍郎府眾人,心里恨的要死,這是多骯臟的一個地方,當初大姑娘怎么會看上這種人家的男子,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從里爛到外還陣陣發出惡臭,簡直令她做嘔!
“舅母,娘最是孝順的,當年一直記掛祖母的身體,那些補品都是娘送給祖母養身體的,祖母絕不可能是那種貪娘嫁妝的人,紫兒相信祖母。”看著王氏黑白交錯的臉,丁紫溫順的替她辯解,也算王氏雖然貪心重,一直沒下黑手,不然丁紫想替她解釋也難。
王氏臉色徒然一好,看著丁紫滿意點點頭:“是啊,兒媳婦一直是個孝順的,我也喜歡的很,最她最是疼愛的,可惜啊……這些個下賤的胚子,竟然做出貪污兒媳婦嫁妝之事,我定是不饒她們!”丁紫既然讓她身上干凈了,王氏可不會因為馬姨娘方姨娘讓自己再惹來什么不干凈,自然要大公無私一些!
劉氏只是冷淡一笑沒有接話,整個大廳又恢復成落葉可聞的寂靜中,時不時有護國候府下人搬來珠寶等物以及稟告之言。
到最后馬姨娘已經跌在地上,靠著椅角面無血色雙目無神,她可是貪了大多數的嫁妝,自然這些東西幾乎全都從她屋中搜出來的。便是她藏著到暗格中的那些,護國候府的下人也有辦法找出來,看著嫁妝一件件搬回來,她的罪好似越來越重。方姨娘也是一臉慘白,她雖然只貪了幾件東西,但都十分名貴,看著劉氏不時投來的冷眼,嚇的膽戰心驚,哆嗦在一旁,本來雙眼驚亮等著將嫁妝收入囊中的丁寧兒也嚇的無神了,她不過十二歲,還從沒見過這陣仗,想著劉氏所說送入軍營當軍妓早嚇的沒魂了,一直木木待在一邊。
兩個時辰后侍郎府各院子都搜遍了,竟然還在丁鵬以及幾個丫環婆子那里也搜到嫁妝單上的東西,王氏漲紅著臉,那些個物件都不是特別名貴的,只說是當初云齊柔打賞下人的,至于給夫君的也是理所當然,劉氏對此沒多追究,只是讓人將禮單上面的東西劃了,然而便是如此,對照禮單上還缺了近二十件寶物!
“老夫人,你覺得怎么處理兩位姨娘好?”劉氏這話里不是正經的詢問,不然王氏不會漲紅了臉說不出話,半天憋出一口,“今個候夫人就是為嫁妝而來,我們府上兩個姨娘竟然如此污穢貪婪,我無話可說,全由護國候夫人處理了。”
馬姨娘方姨娘身子瞬間一抖,驚魂不定的看著劉氏,就希望她發發善心揭過此事,更是荒謬的想,若是她失憶就好了!
劉氏冷冷撇著馬姨娘,方姨娘:“我看在兩家姻親的份上,不將你們送往衙門處置。”卻不給兩人松口氣的機會,劉氏陰冷道,“不過你們兩人竟然如此大膽貪大姑娘,你們府上主母嫁妝,還想以爛貨充數蒙騙嫡女卻是罪不容赦的。就賜馬姨娘拶刑,念在方姨娘懷有身孕不能重罰,但已過三月胎已定型,十個巴掌讓你長長記性。”
“什么,拶刑!不,不,我哪里受的了,不!不行!”馬姨娘嚇的面無血色,站起身便往外面跑,卻被護國候府的人一把拉住,王氏聽到拶刑眉頭也皺了皺,心里一突突,這拶刑一個弄不好手就廢了。可她剛摘了自己,可不敢求情,更何況她也不愿意給馬姨娘求請,倒是念在方姨娘懷著丁鵬的孩子,眼露幾分擔憂。
“等什么,給我行刑!”
這拶刑本是衙門里為了逼供犯人所用之型,將木條夾在手指上,木條上引有繩子兩方一拉,手指便會嘗到錐心之痛,算是酷型中的一種。而每府的后院中為了束服下人們,也設了各種各樣的刑罰,雖然沒有衙門那么殘忍也都改良過,從低到高分出幾等來,可這拶刑依舊屬于后院酷刑,一般的府里這拶刑不過是個擺設,卻沒想到用在馬姨娘身上。
“你敢用你的臟手碰你不該碰的東西,就要嘗嘗代價,上刑!”劉氏冷冷的道,丁紫的眼中閃過冷酷,云希雨從沒見過這等陣仗面色有些不好,轉頭看著丁紫安靜的望著,靜秀的側臉上卻泛著一絲陰影,眼中那一份陰戾看的她直心驚。
隨即,她微微握緊拳頭,紫兒會恨是當然的,這馬姨娘該罰,云希雨嘴角一抿也冷眼望過去。
行刑的是護國候府的人自然不會放水,拉著掙扎不休的馬姨娘串中拶刑,一個按著她扭動個不停的身子,兩個壯實的嬤嬤一左一右拉著繩子,咬著牙一臉狠意“吱,吱”的拉起繩子。
“啊!啊!”馬姨娘雙目赤紅,臉上冷汗涮涮往下落,那叫聲簡直是嘶吼,尖銳的震破人耳膜,她的十根手指瞬間脹紅,疼的她渾身顫抖,才剛覺繩子松了一點,那兩個嬤嬤又是狠勁一使,再次拉緊,馬姨娘倒抽著氣,尖叫的聲音越來越沙啞。
方姨娘那邊的巴掌聲也“啪啪”響起來,甩巴掌的嬤嬤手勁也不小,卻是控制力道,以不影響方姨娘肚子孩子的力道打著,方姨娘雖然對從未有過的屈辱恨意不消,但看著馬姨娘受的罪,只能咬著牙嗚嗚痛呼的承受著十巴掌,便是人家控制了力道,十巴掌下來方姨娘臉上腫的跟兩個大饅頭似的。
直到馬姨娘最后疼的喊不出聲音,躺在地上直喘粗氣,劉氏才讓人結束了這次拶刑:“馬姨娘,二十件嫁妝,限你五天內給我集齊了,不然咱們官府見!”
然而感慨萬千的道:“大姑娘死的早啊,留下紫兒智兒也沒個正經母親教,才讓人這么欺辱了。去,先把這些嫁妝搬到紫竹院里,馬姨娘給我湊齊嫁妝我再一并收回去,便先存在紫竹院吧。紫兒啊,你這府里龍蛇混雜啊,可看好了東西,下次再被人糊弄了去,我便連你也要罰了!”
說罷,劉氏向王氏請辭,王氏臉上抽動根本連笑都不會了,劉氏讓人將嫁妝和馬姨娘那些爛貨的嫁妝都搬到紫竹院,看著丁紫整理了一個屋子專門存放,又交待了幾句這才出了侍郎府。
坐在馬車上,劉氏看著漸漸遠去的侍郎府心中一陣發酸,旁邊的云希雨卻是紅了眼眶:“娘,紫兒過的太不好了,女兒好心疼她!”
劉氏抱過云希雨的頭輕撫著,嘆息道:“是啊,這種好比狼窩的家,她還能將弟弟平安護著長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我之前還覺得紫兒很聰慧,是個有心機的,現在看來若不是她有這點心機已經不知道死多少回了,這孩子太不容易了。”兩人都紅了眼眶,窩在馬車上交談。
其實今天她們會來,便是丁紫示意的,當初馬姨娘在籌備她婚事的時候,丁紫就學知道她會借這個時機動她的嫁妝,她會讓馬姨娘順利收了嫁妝并讓她與右御史府的婚事過了納吉,便是一舉毀了這份婚事,也給侍郎府那些敢打她嫁妝一個迎頭重擊。便是云希雨之前的話也有許多是丁紫教的,當初云希雨與劉氏聽了她的話還覺得丁紫想的太多,馬姨娘沒那個膽子,沒想到今個一來,卻發現是她們想的太簡單了!
回到護國候府劉氏向藍老太君復命時,她還挑著撿著往輕了說,還是氣的藍氏氣的直罵,下朝回來的護國候聽了就差氣的找上侍郎府再罵一通,護國候府重新對丁紫有了一番認識,心里卻是對她真正的心疼與不忍!
下朝回來的丁鵬聽說劉氏來府中大鬧,又聽說馬姨娘換了破爛的嫁妝去了攬月院大罵了一通,舉著紅腫的雙手本想哭訴的馬姨娘,卻被丁鵬直指著活該罵了個狗血噴頭,氣的直接暈過去,丁鵬甩袖不理,最后去了白姨娘那里休息。
原來今日早朝,果然有人借馮玉華之事進行彈劾,右御史馮紹元被當朝責罵,責其管子不利罰俸一年,侍郎府小妾生事擾了藍老太君壽辰罰俸半年,尚書府管女不利罰俸半年。雖然只是小懲大戒,可是當著滿朝文武之面,可想他們有多難堪,而且現在大街小巷也漸漸傳開當時之事,這無疑直捅他們心窩子,半年啊,一年啊,每次領俸時他們都會記得今日的恥辱與別人的嘲諷!
馮紹元一回府,拿著木棍便追著馮玉華便打,馮玉華尖叫著求饒,馮紹元也被黃氏家仆拉拉扯扯,聽著馮玉華叫聲挺凄厲其實一棍子沒打著,馮紹元見他如此更是氣的直抽。
“老爺,咱們兒子雖然有錯,可那侍郎府也是大大的不對,這事本就是他們府中辦事不利,當初我們想著把丁紫嫁過來讓她好好伺候著華兒讓他收收心,這婚事不成了,反倒是讓京城里都傳出華兒喜男風的事,現在還哪有好女兒嫁過來,侍郎府的婚事也不成了。現在不是氣華兒的時候,得想個辦法先娶個名門千金為華兒正名才是啊!”
“不,我就要娶丁紫,那個小賤人害我名聲掃地,我要娶她回來天天折磨她!”馮玉華一聽卻是一個高跳起來罵道,眼里赤紅一片,昨個回來他便想了一夜沒睡,丁紫害他如此,他一定要娶她,只是娶回來后,哼!
“華兒,你還沒鬧夠,藍老太君當場拒絕這門婚事,豈是你想娶便能娶的!”望著不懂事的兒子,黃氏也頭疼的很,她這寶貝兒子什么時候才能懂事啊!
“不,這法子或許可以!”馮紹元思緒一轉,眼睛一亮道,“這婚事已過納吉,也算是成了一半,雖然想成了婚事不容易想退婚同樣不容易。現在華兒名聲臭了,沒有哪家小姐肯嫁他,可是若這丁紫如愿嫁過來,她們在人前表現的恩愛些,時間久了風聲淡了,再讓華兒在外面哭訴當初那紅梅如何下賤勾引酒醉的華兒,為華兒抱屈正名,華兒的名聲還是可以恢復的。”
黃氏眼睛一亮:“老爺的意思是……”
“那侍郎府也不太平,我們還有機會。”馮紹元眼中閃過陰霾,夫妻二人瞇眼一笑,馮玉華也陰深深笑了,也對,誰讓他名聲毀了,誰就要給他正名。
紫竹院中,丁紫看著滿屋子的珠寶玉器,這些便是娘的嫁妝,果然可以稱起十里長街,只是一件紅寶石發籫都做的極為精妙,流光異彩,更何況其它價值連城的珠寶了,現在終于回到她手里了。
丁紫啊丁紫,我算為你圓了原身的一個愿意了吧,放心這些東西我會好好保存,也會讓它們用到該用的地方,外面的鋪子已經無聲無息開始運營起來,五虎已經開始培養情報暗子,但這些遠遠不夠!經營一個縝密無縫不入的情報組織,她需要這份嫁妝!
“喜兒,先將馬姨娘那些下品嫁妝找人盡可以溶了,以及她自己添辦的嫁妝物件拿拿出去賣了換了銀子,我們也花花她的銀子。”喜兒笑嘻嘻的點頭應下去辦。
她后來可是知道,當初小姐便從白云庵那件事里坑了馬姨娘一萬兩了,這一回又是狠狠坑了她一筆了,馬姨娘以為嫁妝她已是囊中之物,也花了些銀兩辦置嫁妝,那些刷漆是最次的,還有以略次金銀打造的物件和一些差一些的玉佩瓶子,相比夫人的嫁妝是差遠了,可是也能賣不少錢的!
馬姨娘當天發燒在床上一躺便不醒,過了三天才醒過來,一醒過來便被王氏指派去跟右御史府解除婚約的事,馬姨娘氣的抽抽,不過她卻惡從膽邊生想出更加狠毒的一計。
不知道她與右御史夫人談了什么,只是馬姨娘回到府中說是右御史府同意解除婚約,只不過太后壽宴馬上要開始了,解除婚約總不是喜事怕觸了眉頭,便想等太后壽宴之后再解除省得惹麻煩。
王氏一聽也覺得有禮,必竟此時太后壽宴辦的很盛大,就怕出什么事擾了雅興,到時候便慘了,便也同意了這個說法。倒是這次劉氏前來府中鬧的太大了,王氏也有些心有余悸,不說她完全放棄了爭奪丁紫嫁妝的想法,一時也不敢再動什么了,反倒是催促馬姨娘將二十余件缺失之物補齊,但這些物價中也有王氏和方姨娘弄走的,馬姨娘自然不愿意自己承擔,之后幾天天找著王氏方姨娘去鬧,額頭上的傷口也因為郁氣不散似乎有惡化的跡象,王氏方姨娘卻是打定主意說是馬姨娘的,最后她不得不又湊了一萬兩銀子補齊送給丁紫才算了了,丁紫嫁妝倒是齊了,可是馬姨娘手里卻是一點閑銀子都沒有了,對于心中那惡計的后果更是鐵定要實施!
丁紫聽到這說法時,只是若有所思的望著院外綻放的嬌媚花骨朵,眼底漸漸緒出一種氤氳,太后壽宴?她直覺告訴她,絕對不是壽宴這么簡單,當初太后的事總在腦中回放,今年開放兩級官品家眷參宴,絕對不是偶然!
至于馬姨娘,她卻不放在眼中,到時候見招拆招便好。
八日后,太后壽宴如期舉行,壽宴當天街上老百姓似乎都換上了嶄新的衣裳,路上不斷奔馳著各種名貴馬車,侍郎府一府行人也在其中……
而她們的目的地只有一個,便是大齊最尊貴之地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