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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紫不以為意的挑眉道:“請說。”暗自沖著暗處的孔陽與衛軒一使眼色,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二小姐雖然辦了那等蠢事,可到底是侍郎府出去的,那種事如果傳揚出去豈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嗎,二小姐身后還有個尚書府,出嫁事宜我們還需要跟右御史溝通一下,說到身份我現在到底還是個通房,自是沒資格找右御史府夫人去談的,老夫人那日也氣著了,身體不太爽利,翻來覆去想想,這事恐怕還要大小姐去談了。”憐月淺笑望著丁紫,想在丁紫眼中看到的驚訝與憤怒,竟然全都沒有。她疑惑的眨眨眼睛,再睜開時,發現丁紫身子有些僵硬,只是維持那一個姿勢罷了,豈是真的不在意,只是強裝鎮定吧。
丁紫眼中勾起黑沉的銳芒,憐月這回真的惹到她了!
她算是明白憐月的意思了,這是逼她在丁鵬面前提提升憐月的地位呢!就像憐月所說的,丁靜發生的那種事,知情的人王氏與丁鵬都是要想盡辦法滅口的,便是不能殺的,那些都要想盡辦法威逼利誘也都得封口。便是府中四個子女恐怕也沒人會想丁靜的事情泄露出去,所謂一損俱損,丁靜勾引人再先,再與混混流氓之流私通,想要害全府家眷的清白,這說出來罪名有多大誰都清楚。不但丁靜要死,便是侍郎府從上到下也不用做人了。
對外,丁靜的婚事要辦,還要大辦要快辦。只不過禮數等不能缺,侍郎府或者說王氏與丁鵬還想將丁靜的剩余價值都利用光了,想著如果能說成讓丁靜成為正妻那是最好的,便是個妾,侍郎府與右御史府的婚事,他們也不想就給丁靜一頂轎子便了了,總是要讓京城的人知道侍郎府二小姐嫁了御史府,兩府已經在一條船上,這是借御史府贏侍郎府的威信呢。
而這去談婚事的人不是王氏,府中沒有主母,最好該由馬姨娘這個親母去說,馬姨娘現在那樣自然不可以,那府中身份最高的便只有丁紫了。
可是!這里有著一個很大的問題,丁紫不過是未出嫁的少女,甚至還沒有及茾,先不說她能否處理好這個事,能否明白其中的門道。現在這時代便是在未出嫁少女面前談論男子都能讓人臉羞紅半天,多的是的忌諱,往大了說那便是不守女戒,甚至是不知羞恥不甘寂莫,誰家愿意要個這種沒有德性的女子為媳。而丁紫雖管著府中中饋,又是長姐,俗語有著長姐為母的尊崇,這事若是丁紫嫁了人自然是順理成章的,可是她沒嫁,還沒有及茾。
便是御史府怕是也不會想她一個少女去談妹妹婚事,自己還沒嫁就想著妹妹,將來丁靜生活的不好,或是在御史府委屈的那便是她這個嫡姐容不得庶妹,往火坑里去推。便是得御史府也會暗自嘲笑著她,此事若是傳揚出去,丁紫肯定一個沒臉的,被人貼了不知避嫌的罪名。
不論怎么說這事都對丁紫沒有一點好處,只要不是太傻的,肯定不會接下這事。那這事還能交給誰,方姨娘懷著孕,便是沒懷著也不會為著丁靜的事操勞,白姨娘雖然占著個姨娘的頭銜,御史府恐怕也會看不起,還不如憐月這個府中正得寵的提了姨娘直接去談丁靜的婚事。
這就是憐月的目的,丁紫為了自己的名聲萬不會去談這婚事,所以她只會推回給憐月,哪個府談婚事會找個下人去談,她姨娘之位已經可以保證了!升了姨娘,下一步,那便是主母之母了!
“噢……”丁紫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沒說同意去辦,也沒說不同意,卻是讓憐月聽的頗為不滿意。
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去還是不去,見丁紫還在低頭飲茶,難道還對剛才的威脅在意呢,竟然嚇到如此地步?憐月冷笑,這點膽量還想掌著中饋,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只要她升了姨娘,下一步便是中饋的掌權。現在她不但是府中最得丁鵬寵的,便是王氏那里也是招人喜歡的,只要有這兩個發話,便是丁紫也不敢說半句的不是。只要她提了姨娘之位,只要有這一步的進步,接下來的計劃都將順理成章。
“大小姐這是同意了,這很好啊,昨日老爺跟我說起時,還說這事就該大小姐前去呢,必竟大小姐才是府中掌權的人,這安排嫁妝的各個步驟還需要大小姐去采辦呢,我不過是奉老爺的命前來通知一聲呢。大小姐既然同意了,那我便先行告退了。”憐月說著便起身,只是卻許久沒挪動半步離開,丁紫也一直捧著茶一小口一小口的輕抿著。
憐月眉頭緊緊的扭起來,這丁紫犯什么白癡,怎么一點反應沒有,此時不該叫住她,并求著將丁靜的婚事推給她做嗎。哼!還敢跟她拿喬,到時候豈不是讓她更推辭不愿意做,年紀小就是不經事,蠢死了!
等了一會,憐月都覺得腿要站麻了,丁紫還是沒有言語,憐月可忍不住了:“大小姐,那我要走了。”
丁紫好似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著了,猛的抬起頭,看著憐月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冒出抱怨的聲音:“憐月姑娘怎么還在啊,我以為你走了呢,突然說話害我嚇了一大跳!”
“你……”憐月頓時覺得十分尷尬,可到底知道丁紫身份高于她,暗自咬了牙,才笑道,“大小姐可是未出嫁的女兒,二小姐的婚事其實由大小姐去辦怕是不太合規據的,也是老爺對女兒家這種事情不太了解,才會想出這個主意。這是極有可能敗壞未出嫁女兒的清白之事,大小姐其實并不適合與御史府談論婚事呢。”
“既然是爹爹指派的哪里會不合適,爹爹豈能沒想到這些道理,難道爹爹會安排錯了嗎?”丁紫十分無辜的張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懂,她一直敬重信任的父親怎么會犯錯呢,那是不可能的!
憐月臉色微變,訕笑道:“老爺安排自然是對的,只不過大小姐必竟沒有出嫁,又還沒有及茾,若是冒然談論男女親事,外面人知道對您的名聲不大好呢。”
“怎么會呢,長姐如母,誰會這么無聊說這些,便是傳揚的也必是那些個心術不正的,不然這本是喜事臨門的事,有人從中作梗那也是跟我們兩府有仇的,這種散步謠言的,應該抓起來亂棍打死的,你說是不是憐月姑娘。”丁紫輕笑著,臉上一片平靜,但是雙眼如一古幽井,黑燦燦的閃爍著詭異的黑光,看的憐月寒毛直堅,心里好像被重重捶了一記,緊的令她發顫,身上不自覺的流起冷汗來。
“這是自然的,老爺讓奴婢帶的話,奴婢帶到了,那奴婢便不打擾大小姐了,奴婢先回了。”說完,憐月踉蹌地走出門,背后像明天什么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丁紫冷笑。
隱在暗處的孔陽與衛軒暗自心驚,那個通房三言兩語被主子嚇走了,語氣里不自覺便矮了一分,可關健在外人看來主子一直是保護著優雅的微笑,說的話也是再正常不過,只不過慢慢讓憐月從不耐煩到疑惑不解再到驚訝最后被嚇到,給嚇跑了!這般的本事,可不是誰可以有,便是身處官場多年的丁鵬,也是萬沒有這能力的,他根本連她們主子一根毫毛都不如!
憐月倉皇逃走,剛跑出紫竹院沒多久,突然停下來,然后憤怒的踢向一邊的草地抓起地上的石頭憤怒的向一邊砸去,一個不行又憤恨的扔出許多,一使勁竟然帶動著胳膊,只聽“卡卡”一聲,憐月失聲尖叫“啊,我的胳膊,痛痛,快叫大夫,快叫大夫。”
一直跟在憐月身后她身邊的丫環黃兒見此卻是驚了,其實通房丫環本來就是奴才,根本不配有丫環的,不過因為憐月受寵所以丁鵬破例讓她前去伺候,憐月越來越受寵,黃兒將來也是前途無量的。剛才她雖覺得是憐月一直盛氣凌人,大小姐倒是沒有什么錯,可是看憐月這樣子,那就是她覺得在大小姐那受了氣的,黃兒立即討好的前去:“憐月姑娘放心,奴婢這就去叫大夫,奴婢先扶憐月姑娘回去休息,憐月……啊!”
黃兒匆匆奔向憐月,誰知腳下一打滑,身子“嗖”的飛了過去“砰”,她是趕至憐月面前了,不過卻是直接撞倒憐月,整個身子直接壓在憐月身上,憐月胳膊上本是痛的又被一壓更是又痛又氣,抬起手便狠狠甩上黃兒臉頰,只聽“咔嚓”一聲,黃兒臉還沒有如何,憐月便痛的鬼哭神嚎起來。
“該死的賤人,該死的賤婢,你竟然要謀害主子,我的胳膊,斷了斷了!我的胳膊啊,痛死我了!我要死了!”憐月痛的大呼小叫起來,只見那本來打向黃兒她,慣用的也就是本來引起她疼痛的右胳膊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垂搭著,憐月根本無法將其正常抬起,還不止如此。她只覺得胳膊那傳來一陣陣撕心之痛,她疼的雙眼赤紅,眼淚狂飆而出,雙腳蹬著地面,疼的已經語無倫次起來。
“奴婢,奴婢不是啊……奴婢是想扶起憐月姑娘的,奴婢真的是無心了,奴婢剛才腳滑了,奴婢真的是無心的……”黃兒嚇的滿臉蒼白,顫微微在一旁,只是重復著自己的無辜,根本無法思考,此時最該的便是為憐月去請個大夫看看。
不過兩個鬧這么大,憐月聲音又那么大,不過一會便引來府中一群下人們,一見憐月這情況,有些有經驗的嬤嬤本要去碰碰看看傷的程度,但才一碰上憐月手還沒碰到傷處,憐月便哭天搶地的大叫起來。眾人只好費力的將她扶回房間,另有人去請大夫。
折騰到大夫來時,憐月早痛的昏過去,憐月這種半下人的身份也請不來那些上好的大夫,這大夫折騰了半天也是沒將這胳膊給安回去,倒是憐月疼的死去活來的。下人們無奈只會請示了王氏。
王氏聽了直皺眉,心中暗忖,果然就是個丫環命,平白的竟然將胳膊自己弄斷了,不過求到她身上,憐月還是丁鵬喜歡的,她只好請了自己的專屬大夫黃大夫來看。黃大夫看了憐月的傷也是暗自稱奇,本來不過有些脫臼,現在直接斷了,怕是有一陣子好不了,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如此能折騰。黃大夫弄好開了些藥,說了些注意事項便走了,憐月慣用的胳膊也被綁起來,昏睡了。
憐月起身時自然又是一陣鬧騰,原因無它,胳膊被困住,又是受的全身都疼,她晚上要怎么伺候丁鵬,這不是直接將丁鵬往別的院子推嗎,氣的憐月恨不得砸斷另一只手臂罷休才好!
在憐月受傷的不遠處,一個身影一閃即轉,卻在看到后面的人時驚了下,玉瑜馬上彎腰行禮:“主子,屬下……”
“做的好!我看到你的忠心了!”丁紫淺笑的望著玉瑜的頭頂,看到玉瑜眼中涌現的喜悅,伸手摸了摸她頭頂,“我喜歡一心為主的手下,不過下一次還是要先行問過我再說,這一次憐月不過是個通房,若是下一次遇到個不好惹的事,引起的后果便不是這般不了了知了。”
“屬下明白,是屬上魯莽了,下次若遇到讓主子不開心的,屬下一定先問過怎么樣讓她更生不如死,才去辦事!”玉瑜眼神燦亮亮的閃爍著灼灼之光,看的丁紫不禁輕笑起來,伸手又摸摸玉瑜的頭發,竟是令玉瑜紅了眼眶。
從她被賣入青樓開始,還沒有人這么溫柔的對待她,主子看似冷血心狠,其實心里是關心她們的,好比這回不但沒有罵她還夸她,并且提點著她,若是看主子第一印象,豈不會以為主子一定處死不聽話的下屬了。主子跟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主子很好,這是玉瑜此時心中涌現的激動情緒。
聽著玉瑜的話,丁紫笑意更濃,玉瑜看似柔的跟水似的,是男人的致命傷,性子卻是堅毅狠辣的!這個人她很滿意,她過關了!
另一邊時刻跟著丁紫的孔陽與衛軒也看到了這一幕,心里涌起絲異樣,看著丁紫時眼中也是十分灼熱明亮。
憐月的事鬧的全府不得安寧,丁鵬回來時,憐月自是拉著丁鵬好一陣子委屈,在丁鵬懷時扭扭捏捏了半天,自是激起丁鵬的欲望,可是看憐月現在這樣子兩人還怎么辦事,丁鵬臉色漲紅的勸了憐月一會便借機有公事要忙,卻直接去了方姨娘的香滿園,抓來一個通房便翻云覆雨了好一會,聽的憐月氣的一拍床,引的胳膊肘似乎又裂開了,下人跑去找黃大夫,黃大夫黑著臉給弄好后,恨不得罵憐月不消停,再有下一次他絕不會給個下人醫病了!
這自然是后話,處理過憐月的事,府中正好也為她的事亂著,丁紫便帶著喜兒從后門離開,去往安國候府后門。
最近她的事頗多,安國候府她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過白老太君倒是很能理解她,從來沒說過什么。薛雨還是如以前一樣親切有禮,而且比之從前更為熱情了幾分。
當然這里面依舊有著不喜歡她的人,那便是安國候府人木氏了!
丁紫剛被迎到安和堂,便見木氏坐在高座之上,看著丁紫匆匆趕來,眉梢一挑,冷諷道:“丁小姐最近還真是來去匆匆啊,快進去吧,老太君可等了好一會了,昨個身子又疼了,丁小姐今天可要治的時間久些,不然反復如此老太君身子反倒更不好了。哎,這可苦了我們這些晚輩了,看著老太君身子那樣的疼,真是疼在心里痛在身上啊,連平日飯也吃不下了。可惜啊我們沒丁小姐這個本事,不然也想自己為老太君緩解疼痛了,丁小姐本事當真不小,可快些治好老太君的病啊!便是雨兒也會萬分感謝你醫好他祖母的,呵呵呵”
丁紫的臉瞬間沉下來,臉上頓時黑了!
木氏的話真是徹底惡心到丁紫了!
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不會醫術,什么薛雨會感謝她。合著在木氏眼中,她為白老太君看病就是為了攀富,便是她如何說的她都只會這樣認為。薛雨是很優秀,可不見得誰見到都是花見花開吧,她真不明白薛雨那樣氣質脫塵的男子,怎么會有這樣市儈又自命不凡的娘,除了長相還像上幾分,性格完全沒有一個相似之處。
便是什么老太君等了好一會,這是怪她來的晚了!又怪她總是行色匆匆,這也是怪她最近對白老太君的病不上心了,又說白老太君身子又痛,這是在質疑著她看病的醫術,同時懷疑她根本對白老太君看病時是抱著可有可無,草草了事的心情。
若是如此,那更能看出來,丁紫為白老太君看病那便是完全沖著薛雨的才來治的,為的就是討好薛雨,想來個近水樓臺先得月,最好自賤與薛雨發生關系,直接嫁到安國候府嗎!
是,她的兒子確實在她臉中是個寶,別人家的孩子就活該在她的眼中是根草嗎!先不論丁紫本不想給白老太君醫治,便是真心為其醫治,那也是薛雨上趕著求她的,丁紫如何愿意咽下這口氣。
仗著是安國候夫人,想欺負她到家嗎!還夢想著直接讓她打消念頭,自動承認醫術不行放棄為白老太君醫病,那木氏就最是個不孝的毒婦!
便是她真有別的什么心思,也要被她這些話貶的自覺得矮人一等,心中有愧,將來嫁到安國候府,只能做小伏低只能任由木氏的各種打壓,而不能還嘴。便是她二品女官也該對一個只有品級沒有實權的二品詬命三磕九叩,日日來立規據,被折磨的生死不由,理當任勞任怨!
太好笑了吧!先別說這二品女官丁紫將來能許到什么樣的家里,便是侍郎府的嫡女護國候府的外祖家,只能來安國候府做個妾?當個妻也要受婆婆欺壓,將來以木氏這樣的性子,還不得沒完沒了為了薛雨納妾,任誰也不可以說出半句不是!
好好好!
好一個連梢帶打,她這段時間本就是來去匆匆,診治時間雖沒縮了多久,但確實不如前幾次的時間長。不論如何,她都有木氏所說的那些嫌疑的。
好好好!
果然是個傲慢無禮的重臣夫人,說出的話諷刺你無話反駁?
跟著前來的喜兒氣的渾身發抖,恨的正要反駁著什么,卻看丁紫上前一步,嘴角勾著抹冷笑,眼中抹著千年寒冰般的寒光,正要說什么,木氏竟然又搶白道:“好了好了,丁小姐快別在我這閑聊了,快進去看看吧,我好像又聽到老太君喊疼了,哎喲我這心啊……丁小姐自然是不能體會我這個做‘晚輩’的孝心了!”竟然又是罵著丁紫不敬老,不懂孝道!
丁紫眸子如刀子剮著,手指中暗自夾起一枚醫用的銀針,心中涌起無限怒氣,一勾便射了出去!
“砰!”的一聲巨響,丁紫眼睛卻是一瞪,她本來預期的景象沒有發生,拐角處卻是出現一人,看清那人,丁紫只覺呼吸一緊,心里閃過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