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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一下,第五翼還真從來沒有在他人面前叫過她,沒想到他這一開口竟是“主人”二字!
“第五郡王……”她很頭大。
“卑下如今只是主人的奴,懇求主人忘卻賤奴的過往。”
方小魚大窘,她快一身雞皮疙瘩了。
“哎!這不好笑哦!”他可是大京堂堂的世襲郡王,第五世家的家主,躲避政治迫害虎落平陽她可以理解,但他如此自賤就太離譜了,多半是在耍她吧!
第五翼一撩衣擺,“啪!”跪在了方小魚腳下,嚇得她趕緊側邁一步避過。
“第五翼!你搞什么?”
第五翼從袖中取出一只匕首,匕尖抵在他的喉間,看來是早就準備好了的。“主人帶奴出大京,救奴于絕境,奴惟以忠誠相報。第五氏絕不平白受人恩惠,既然主人不認奴,奴惟有將賤命還之!”說完,便往下刺!
“我的舅爺爺喂!”方小魚閃電奪過匕首,一頭黑線,她發現,她似乎沒辦法跟這個第五翼溝通……之前女裝的時候似乎不是這樣的啊……
“得!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她怕了,隨便他吧!方小魚拿著匕首轉身出門,完全忘記了她來這的初衷。
待佳人遠走,房內的第五翼優雅地起身,清秀白皙的臉上漸漸綻放出笑意,最后竟輕笑出聲。方小魚猜對了,他就是在耍她。
將手放在心口的位置,他根本無須取出懷中的畫像,眼前便已浮現出畫上的影像……那,便是他今后的目標了。
恢復了男兒身,離開了大京,卸下了第五家族的責任,他想重新活過。為了他這一生第一個想要擁有的東西,也是唯一想要擁有的東西,即使要從云跌成泥,即使要與眾多非凡男子角逐,他亦欣然。
他有一生的時間去了解她、去誘惑她、去謀求他想要的東西,如果這是一場以她為注的棋局,他相信他一定不會輸,至少,他會是贏的人之一……
其實……即使輸了,這一生,他總歸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活過了。
想著剛剛她驚慌失措的兔兒模樣,第五翼輕輕搖搖頭,又不禁柔柔地笑舒了眼眉。主人,你沒有發現,你天性對弱者和地位低下的人格外同情厚待嗎?而且……極其護犢。
那么,作為奴,作為你的奴,你又會將我放到何等位置?
第五翼輕輕笑笑,決定今日早點休息,因為從明日起,他將會竭盡全力去盡一個奴的本分……
于是,當方小魚再次睡醒之后,她就發現——她多了一個貼身男奴。
清晨,他端著水在門外候著,用膳,他茶盞水盅一旁伺候著,入夜,他……他被她尖叫著從溫泉砸出去……
對方小魚來講,唯一的好處就是在看書時若是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問第五翼一定能得到滿意的答復。沖著這點,她對他莫名其妙的自賤行為全都忍了。
回到皇城后,方小魚其實第一件事就是打探言無過的情況,得知言無過入了宮,現在跟在萬俟容人身邊當差,方小魚也就放下心來。由于暫時不想跟太子爺打交道,她也就沒潛入宮去探查。
話說萬俟容人拆穿了她的身份后只是勒令她休了雷遲,并沒多說什么,也沒提納太子妃什么的,著實讓她松了一口氣,也不禁自嘲她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要知道萬俟容人身為太子,他的求親,只要是丹國的女子便沒有拒絕的權利,在這種律法下,他要什么樣的女子沒有?茹雨的這身皮囊的確是不錯,但也不算是舉世無雙的絕色,僅論五官姿色,美艷的茹霜都還在茹雨之上。
扯遠了,所以方小魚猜想,那日萬俟容人說要納她為妃估計是一時頭腦發昏了。
隨后的幾天,方小魚和明谷安排著醫館的事情,第五翼絕對是亦步亦趨地跟著,好在人前時,第五翼的表現還算正常,不會一口一個“主人”“奴”的刺激方小魚的神經。
醫館后期的事情,明谷自己去處理了,方小魚在府里轉了一圈后開始發呆。
金鈴和小卷去了五子樓,銀鈴則是去了“數風流”,明谷以后也有醫館要忙,現在好像就她沒事做了。
隨手拿起一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將茶杯放回原處,異樣的觸感讓方小魚偏頭一看,一雙白皙潤澤的手正托著她放下的茶杯,感情這茶是第五翼奉上的。
方小魚輕皺了下眉,心中有點怪怪的感覺,但想了想又想不出奇怪的原因,索性就不管了,起身朝木藝房走去。
第五翼是第一次進木藝房,所以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方小魚穿上工作服、擺工具、取木料、變換著手中的工具,牢牢地記住她的每一個步驟、在何種情況下變換刀具……
當方小魚將手中的第一個木雕打磨完畢后,第五翼才驚醒過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他該做些什么。
方小魚托著手中的人塑,指腹流連于那精致的小臉,指下的小人星眸半垂,微微含笑似醉非醉,衣衫半解慵懶地掛在修長的身軀之上……
明明是以明谷為原型,可不經意間她竟雕成了這般模樣……看來以后還是要先畫稿勾墨線才好,否則手下稍有差池就浪費這些難得的好材料了。
但是呢……方小魚看著手下的新品,不禁越看越滿意,藝術品的價值在于能通過對現實的加工創造出更符合人們審美和情趣的東西,滿足人們天性中對“完美”二字的追求。這也就是為何她的美男木塑能賣得比一個活生生的美男更貴的原因所在,再加上丹國女貴之間由來已久的互斗爭勝習慣,木塑的價格不斷刷新紀錄也在眾人意料之中了。
“明公子……”第五翼看到門口突然出現的身影,迅速瞥了一眼尚醉心于手中的木塑的方小魚,然后輕聲喚了一聲。
方小魚微驚,看向門口。說來也糗,每次在家中或是葉慕在身邊,她的百年內力就跟擺設似的,動不動就一點警覺性也沒有。
見明谷盯著自己手中的木雕,方小魚有些尷尬地將木塑面朝下放在工作臺上。不客氣的說,這個木雕看上去就像是她在意淫明谷一般……
“那個……明谷,事情都談好了?”方小魚起身,第五翼走近很自然地替她除下工作服,然后吩咐下人去沏茶。
“……嗯。”明谷應了一聲,伸手去碰工作臺上的木塑。
“哎!”方小魚趕緊先行把木塑搶在手中,“這個還沒雕好。”
“……無妨,送我可好?”明谷抬起右手,柔嫩的掌心向上,五指漂亮的展開,看上去直接就是一個完美的藝術品。
“我下次送個美女的給你好了,這種半成品我那好意思送人啊!”方小魚心里打著鼓,原本明谷就當她是個女色狼了,他要是再看到這木塑,那她就是跳到黃河里也洗不清了!雖然這個世界沒黃河……
蔥白似的手指慢慢地收攏,緩緩地放下,明谷也微微垂下目光,眼見一絲落寞苦澀就要爬上他的嘴角——方小魚眨眼間就把木塑塞進的明谷手中!
方小魚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男人一副嬌弱凄苦的模樣……
“送你送你!你喜歡就都送給你!但是我先聲明啊!這個……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雕成這樣,我沒有……我真的……”她不知道怎么解釋,越想說清楚越不知道該怎么說。
耳中聽著方小魚的語無倫次,明谷看著手中媚態撩人的木塑,嘴角微揚,竟蕩出了一個與木塑一般無二的嬌慵笑容。
美人如畫……
方小魚不解釋了,因為她必須承認一件事——明谷的艷姿美態對她的確有殺傷力。天下何人不好色?她又沒打算做什么萬古流芳的所謂君子,好色就好色吧……
咽咽口水,方小魚的小臉開始發紅。“你其實……應該多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