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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谷走回去了,黑犬就又跑到方小魚的腿邊拱她的手。可她才抓了沒兩下,黑犬就又竄了出去,半天,才又回來。然后她的手還沒放上去,黑犬就又不見了。
方小魚皺著眉看向明谷的方向——他在干什么啊?來回踱步嗎?
最后她聽到身旁椅子響,看來明谷是坐到她附近了。
“汪……”
方小魚想笑,因為黑犬的叫聲聽起來——好幽怨啊!
“蘭君!”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廬外傳來。
方小魚連忙背過身,臉朝房內(nèi),易容面具戴習(xí)慣了,讓她真面目視人她還一時不習(xí)慣了,而且她昨夜只穿了單衣過來,現(xiàn)在她身上還是披著明谷的衣服呢,她可不希望別人誤會什么。因為她一聽就認(rèn)出來了,聲音的主人正是四公主赫連瑚兒,不過,“蘭君”這個稱呼,她聽在耳里,依舊刺耳。
聽到赫連瑚兒聲音的同時,明谷也起身走了出去。
“蘭君,我聽下人說你要洞蕭,我就親自給你拿過來了,那!這是皇兄送我的紫玉洞簫,我從不曾讓他人碰過。”赫連瑚兒說道,潛臺詞很明顯。
“多謝四公主。”明谷站在廬門前,接過玉簫,神情冷淡。
赫連瑚兒卻是很高興,因為明谷終于開口了!
“蘭君要吹簫?不知瑚兒有沒有這個耳福有幸聆聽仙音?”
明谷無言。
赫連瑚兒討了個沒趣但早已習(xí)慣,便笑笑告了辭。雖是告了辭,但赫連瑚兒卻未走遠(yuǎn),她還從未聽過蘭君吹簫呢!這次隔墻聽了,下次見到宇文吉祥她便又多了幾分優(yōu)勢!
不多時,輕柔婉轉(zhuǎn)的簫聲從廬內(nèi)傳來,悠揚的曲調(diào)如詩如歌如泣如訴,優(yōu)美飄逸地傾述著濃濃的愛意——
竟是《柳愿》!
赫連瑚兒一動不動地站在院外,隨身的侍衛(wèi)奴仆也是無一不被簫聲所攝,均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傷感心痛的表情。
《柳愿》,這首曲調(diào)背后,是一個人人皆知的故事。
一百多年前,在秦河岸邊曾有兩戶人家,一戶多富貴,一戶有權(quán)勢,兩家常來常往,權(quán)勢之家的一位幼子與富貴之家的獨女自小便感情甚篤,長大之后,兩人水到渠成結(jié)為百年之好,琴瑟和鳴羨煞旁人,唯一的遺憾便是,兩人一直沒能有一男半女,男兒雖多次表示讓妻主納郎,其妻卻誓不她娶。后來,權(quán)勢之家失勢,富貴之家卻是愈發(fā)富貴,為了攀交權(quán)貴,富貴之家不顧女兒的意愿,將男兒遣回父家,為女兒另娶他人。
被遣回父家的棄夫便終日獨坐家中吹著這首蕭曲,有人將曲譜抄給富貴家的女兒看后,該女子淚流滿面。
女子絕食,其后夫自去,富貴之家見女兒以死相逼,只得答應(yīng)將前夫重新迎入,可造化弄人,就在富貴之家上門迎人時,方知男兒已心病無醫(yī)故去……
女子得知男兒的死訊,不哭反笑,在家人的驚詫中換了一身大喜的衣服,手持大紅花球綢帶來到男兒的家中,用花球兩端的綢帶系好男兒的右手和她的左手,然后躺在了男兒的尸體旁,掏出匕首刺進(jìn)心臟,自盡而亡……
在起初聽聞這個故事和蕭曲的名字時,人人皆以為那男兒吹奏的定是一首幽怨的蕭曲,可等藝人們吹出這首曲子時,那些原本沒有被故事感動的人頓時也心酸不已,更不要說那些聽故事就已唏噓連連的人。簫聲未斷,淚濕羅衫……
因為,這個曲子并非人們所想的《柳怨》,而是《柳愿》——半點怨恨、沒有自憐,只有無悔的愛意與遺憾……以及,再續(xù)前緣的心愿。
一曲終了,眾人依舊靜靜地立在原地,沉浸在那動人的曲調(diào)和深重的情感之中……
一道身影突然從赫連瑚兒眼前飛過直奔廬內(nèi)——宇文吉祥!赫連瑚兒對她是再熟悉不過,一眼便已認(rèn)出,急忙也跟著沖進(jìn)院內(nèi)。
“她是誰!”
剛進(jìn)院,赫連瑚兒就聽到宇文吉祥厲喝。
廬內(nèi)還有別人?
疾步?jīng)_進(jìn)廬內(nèi),赫連瑚兒就見蘭君手持玉簫正端坐在桌面,而宇文吉祥則是一臉怒容站在他面前指著他旁邊——坐在地上的一個女子!
女子!
她剛剛竟沒有發(fā)現(xiàn)廬內(nèi)還有人!還是一個女子!那女子身上竟還披著蘭君的衣服!
“她是誰!”她指著那個長發(fā)披散的女子問出了和宇文吉祥相同的問題。
方小魚很無語……她現(xiàn)在就像是跟人家的老公偷情被人家抓.奸在床一樣!而且,還是被倆老婆抓.奸!
抬首望向兩人,雖然看不見,但還是習(xí)慣性的去聞聲看人,她自然知道來的人是宇文吉祥和赫連瑚兒,這二人對明谷,倒真的很上心。
“是她!”看清方小魚的容貌,宇文吉祥突然驚道。這張臉、這張臉明明就是那畫中人!她從方郎那里偷出來的畫上的人!
“你識得她?”赫連瑚兒走近宇文吉祥,細(xì)細(xì)打量了一下地上的女子,眉橫丹鳳、明眸皓齒、膚若凝脂、翩若驚鴻……竟、竟是一副連她都不禁相見自慚的花容月貌!
“她是方郎的——”宇文吉祥話未說完,略微一頓,眼中兇光大盛,拔劍便刺向方小魚,“我殺了你!”
小魚未動,一道黑影已從她身旁躍出直撲宇文吉祥。
“黑龍!退下!”明谷喝道。
黑犬止住身形,沖著宇文吉祥咆哮如雷,頸周的鬃毛根根豎立,威嚴(yán)的黑眸直盯著宇文吉祥,不攻擊,卻也并不退下。
“芝麻,過來。”方小魚輕聲喚道。
黑犬這才慢慢地倒退到方小魚身前。
方小魚摸索著站起,沖著宇文吉祥的方向道:“這位姑娘識得在下?小女子只因眼生惡疾在此求診,不知何處得罪了姑娘?”她已經(jīng)盡可能客氣了,她可不想壞了明谷的大好姻緣。
“你是瞎子?”宇文吉祥疑道。
方小魚微笑著點點頭,她目前的確是瞎子。
“二位請回。”明谷突然開口道。
“方郎,她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