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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臺下的民眾將丹國三人組堵在了擂臺邊,一直叫囂著“不死不休”,其他擂臺邊的民眾一見這熱鬧也都涌了過來。魏勇三人沒有太子的命令也不敢擅自再動手,只能看著太子包廂的竹簾等候指示,話說被敵國上萬民眾圍困,三人卻一直面不改色穩如泰山,這一點讓方小魚很是欣賞。
造成這種混亂局面,她其實也有一定責任。大京民眾覺得不滿是因為覺得在家門口丟了面子,大京一直以剽悍自詡,如今居然和他們眼中的軟腳蝦打平!也怪不得他們群情激奮!單論武藝實力,魏勇三人放到那百擂擂主中,大概也就前十的樣子,一輸一贏一平雖本就是萬俟容人的計劃,但能實施的這么順利,他得感謝兩個人。
誰?
還能是誰?
——方小魚和葉慕。
方小魚帶著葉慕來瀉火,連挫十位擂主,其中包括了百擂擂主中實力前五的擂主,這些人無一不是內傷在身,所以宋為松才能在大京擂魁手下堪堪險敗,魏勇才能贏的那么輕松,而上官逸塵則能有余力地制造平局。
但也就是因為這“似平非平”的局面,更讓大京民眾羞惱,死活要看到輸贏。
誰點著的火誰就有義務撲熄,要是這場比試就這么結束,明兒全大京的人都會知道他們的女將軍九方鳶擺了烏龍,讓丹國給了大京一大耳刮子。
所以,九方鳶要找回場子。
她找上了言無過。從這幾天王宮的情形,她自然看得出魏勇三人是萬俟容人手中的精銳,她現在就要找一個非精銳下去給丹國丟臉……
方小魚開始同情九方鳶。
在萬俟容人點頭之后,言無過頗有神威的雙目貌似無意地掃過方小魚,隨后步伐帶風地走了出去。
方小魚有些納悶,言無過剛剛看她的那一眼就像她初次見他時看到的一樣,冷漠戒備,要說不同,那就是剛剛似乎還帶了一點厭惡?來王城的這一路因為在使營內交談不便,她每次助他調息后交代完注意事項就匆匆離去,她不記得自己曾做過什么會惹他討厭的事情啊?瞥了一眼身旁的萬俟容人……估計是這件了。
唉!以言無過那么重的戒備心,她突然和萬俟容人扯上關系定是又讓他疑心重重了。可她事先也不知道這萬俟容人三人竟認了茹雨他爹做師傅入了明清門的門啊!得找個機會解釋一下才好。
耳邊嘈雜的聲音突然消失,方小魚看向擂臺,言無過早已飛身上臺,正閑庭信步一般在兵器架邊踱步。
視所有人于無物。
本應更加激憤的民眾卻仿佛被言無過威猛、傲慢、不可一世的氣質所懾,全場鴉雀無聲。
“干掉他!”一人突然高喊道。
一句話驚醒眾人,于是各式各樣的叫罵聲又此起彼伏起來。
言無過不為所動的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桿長槍,看了看臺下的魏勇,轉身面對眾擂主持槍而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九方鳶的臉色未變,但眼神中的惱怒卻是實在的很啊……
眾擂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輕易應戰,最后大家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眾人身后的一位灰衣中年人。這人是昨天輕松打敗了一位百擂擂主取得決賽資格的黑馬,不過此后便一直沒見他出手,實力莫測。
中年人見眾人看著他,只得微微苦笑,扛起他的重劍走向言無過。
許多人已經預料到了此戰的結果,但無人能想象到這過程。
全場再一次寂靜下來。這一天,大京的民眾,英雄擂的看客們,擂主生死擂的一眾擂主們,經歷了太多……意想不到。
一招,只是一招,甚至絕大多數人連這一招也沒看清,灰衣中年人便扛著斷劍走下擂臺。無人阻攔、無人叫罵,一半人驚駭的看著臺上的言無過,一半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中年人離去的背影。
一招斷人兵器,這個結果是連方小魚都沒想到的,但是看到這一幕,她立刻越過雷遲去按住葉慕的手,葉慕的眼睛已經可以去跟兔子比美了,方小魚不禁笑笑。言無過的脫胎換骨除了得益于她長期耗費真元的調理外,葉慕的陪練調.教也絕對是功不可沒,加上言無過近乎自殘的日夜苦練,如今的他,的確是有資格讓葉慕戰意高昂成這個樣子。
見言無過下了擂臺,方小魚也不想管萬俟容人與九方鳶的明爭暗斗,便說了句“我先走了”就拉著雷遲和葉慕離開。
到了人少的地方,方小魚又讓葉慕回去暗中保護太子一行,她則和雷遲先回了賓館。一直等到子時宵禁,太子一行人才回到各自的房間。
看著言無過步伐有些踉蹌的走了進房,又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味,方小魚皺皺眉,上前關好房門,回身準備扶他。她待在這里是想解釋她和萬俟容人的關系,功力被封,她費了好大勁才避過一干守衛,可她避過了,卻更是擔心言無過的安全。這一次他贏的這么招搖,難保大京會做些什么!不說大京,魏勇等武舉新貴對他的態度也很難說!
方小魚剛扶上言無過的胳膊,言無過竟甩臂一揮,小魚便無法控制身形的跌了開去,直到撞上房中的桌椅,發出“撲嚕砰嗵”一陣響。
守衛聞聲趕來,言無過只道自己多喝了兩杯又未掌燈所以撞了桌椅,守衛便自退去。
小魚忍痛爬起,呆立半響無語。
“……”言無過甩開她的瞬間才發現她體內竟一絲真氣也無,驚詫之下只來得及眼睜睜看著她撞上桌椅,小臉微皺。她怎么會……明明滿心疑惑、心底泛上擔憂悔意,可一開口卻變成了冷硬的——“你來干什么?”
小魚壓下心頭的微微委屈,解釋了在蛇城遇到刁叟的經過,言無過的心防太過堅實,讓她倍感無力。或許……言無過與明谷一樣,并不需要她的幫助……她的存在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多余的。
多余的。
無論是明谷還是言無過,他們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她曾以為,她能做的她都做了,卻不曾想,她可能做得太多了……
看看黑暗中的言無過,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猜不透他的想法,想提醒他注意魏勇幾個人,但終究是沒有開口。倒了一杯茶,沖著言無過的身影推到桌邊,輕聲道:
“喝酒之前,飲些蜂蜜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