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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們打著燈籠照了一圈沒發現什么異常就退了出去,待人走遠,雷遲單手支著頭側臥,另一只手掀開身上的棉衾,輕拍身旁的床榻,雙目含笑地看著地上的方小魚。
方小魚翻了個白眼不理他,今晚這么一折騰,去營地就太趕了,今晚萬俟容人停在邊境說是要犒勞護送軍團,但其真正用意怕是沒那么簡單,不過這些都與她無關,有葉慕在身旁保護,言無過的安全應該無須太擔心。
“喂!”他干嘛?
“噓——”雷遲隔著兩層被子將方小魚抱起放在床榻上,“會燙嗎?”
方小魚搖搖頭,基本上被子只要厚一點,隔著一層就沒事。
雷遲慢慢俯下身抱住身下嬌小的小魚——想抱她的時候卻不能碰她,讓他覺得他的手腳都是多余的。
“怎么了?”說不出哪里不對,但方小魚就是覺得此刻的雷遲有點不一樣。“……你這樣趴著,好像我死了,你來給我哭喪一樣……”
幾道黑線頓時出現在雷遲額上,他這不解風情的妻主大人啊!抬身有些些不滿的看向方小魚,卻迎上方小魚含著笑意的目光,剎那間沉溺。
看著雷遲眼中越來越濃的情意,方小魚——竟有些習慣了。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其實一直沒怎么考慮過個人問題,但是嫁給、不,是娶一個愛自己的男人過一輩子,一定會幸福吧……雷遲,她的侍郎,換到上輩子的說法就是丈夫,雖然到目前為止她還是沒有什么真實感,但是他雷遲是她方小魚的丈夫,這一點,她會牢牢記得。
“睡吧!”雷遲輕聲說道,拿起方小魚身上多余的那床被子,雷遲躺到床下的地鋪之上。
半響,方小魚看著雷遲的睡臉有些發怔,而被她盯得睡不下去的雷遲也只好睜開眼對她一上一下對視。
“呵……”方小魚莫名的笑出聲,身子朝床內挪了挪,空出大半床榻。
這一夜不知為何,小魚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一早,方小魚一睜眼就看見雷遲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身體反射性的后撤,而雷遲似乎早有先見之明般隔著被子摟著小魚的腰,免得她向后撞到墻。
洗漱過后,門外有人傳話說“郡王有請”,兩人轉念便猜到昨日貴婦的身份,沒想到號稱大京皇家智囊的第五郡王居然也來到了虎城,想著百里之外的太子一行,二人不知道第五藝的出現究竟是個好消息還是個壞消息。
方小魚坐在一旁盯著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無聊地聽著雷遲和那個姓第五的貴婦氣定神閑的打屁,兩人自坐下到現在已經兩盞茶的功夫了,居然一直在聊兩國的風土人情,雖然知道他們是在互相試探摸底,但方小魚對這種爾虞我詐的外交技巧著實不感冒,或者說,她覺得這種方式,太次了。
小嘴一張——方小魚無聲地打了個呵欠。
世界安靜了。
眨眨眼睛繼續看著茶杯,小魚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桌旁另外二人不約而同看向她的目光。
微愣之后,第五藝露出一抹茉莉初開般的淺笑,再次細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樣貌平凡的弱冠少年,他剛剛的那個呵欠讓她覺得,她正在做一些既無聊又愚蠢的事情。轉眼看向與自己言談博弈數刻的茹氏夫郎,居然彼此都有些尷尬……
“雷公子做客大京,不知所為何事?”不再繞圈子,第五藝直接問道。
“第五郡王不是說我倆是奸細嗎?”雷遲挑挑眉。
第五藝舉起茶盞輕抿一口,不表態。
方小魚撇了一下嘴角,瞧這郡王,意思是說他們如果不說清楚,她依然會把他們當奸細處理,無聲的威脅啊!
“雷某聽聞醫圣萬老定居大京王城,不知消息是否屬實?”雷遲問道。
“……雷公子原來是來求醫。”這個理由,合理。
方小魚有些疑惑地看看雷遲,醫圣萬老?誰啊?
瞥了一眼方小魚的表情,雷遲還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他的妻主大人身負奇毒卻似乎從未想過解毒,可此毒不解……她是要逼他自宮嗎?忍的滋味,恰是那“心如刀割”啊!所以沒辦法,妻主大人不操心,只有他這個做侍郎的來操心了。此番跟著小魚來大京,他也是順便想來碰碰運氣。
醫圣萬老與醫鬼刁叟并稱于世,專喜攻克疑難雜癥跟閻羅王玩拔河,但這可不意味著這倆老頭有著菩薩心腸以懸壺濟世為己任,恰恰相反,他倆是喜歡拿活人做實驗互相挑戰對方的醫術,在他倆手上走過一遭的人,基本上都無懼死亡或是已經死亡了,可即便如此,仍是源源不斷的有人送上門去給倆人做小白鼠。
從稱號來看就知道,萬老比起刁叟要溫和得多了,所以雷遲還是抱了很大希望的。
“雷某此行事關妻主安康,昨日若是無意沖撞了宇文小姐,雷某愿當面向宇文小姐致歉,望郡王高抬貴手。”
第五藝微微點頭,“雷公子千里迢迢遠赴大京為妻主求醫,此番情意令人動容,令妻得夫如此,羨煞他人啊!”
“讓郡王見笑了,雷某不過是區區一侍郎,只求妻主歡顏允我常伴身旁便足以,此行若是旁生事端,雷某怕是……”做戲做全套的雷遲有些苦澀有些自嘲的一笑。
第五藝皺了皺眉,以雷遲的品貌風度竟只是個侍郎,聽起來還是個不得寵隨時有可能被休的侍郎!這世間的女子,果然不懂得“珍惜”二字嗎?
的確是不懂得珍惜——方小魚的小腳爪再次踩在了雷遲那尚未完全消腫的腳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