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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印文見到滿臉緋印昏迷不醒的方小魚,猶豫了許久才認出來,而印玉竟告訴他方小魚其實不是什么孤女而是蘭榮伯茹嵐的三女兒,那個傳說中奇丑無比卻娶了丹國第一公子為夫的茹雨!
沒人知道他有多憤怒、多掙扎、多心痛,除了他大哥。而就在那個時候雷遲找上了門!難怪雷遲愿意嫁給茹雨!原來他早就知道方小魚就是茹雨!可為什么他不知道?他早就放話誰敢嫁給方小魚他就送誰去見閻王,而她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娶了一夫一侍!為什么?她愿意娶雷遲卻從不曾向他……
他瘋狂地和雷遲打了一場,將所有憤怒嫉妒宣泄在她的這位新侍郎身上,旗鼓相當的二人拼了個兩敗俱傷,大哥竟將他倆都扔進了方小魚的房中。
昏迷中的小魚痛苦的呻吟、脆弱的夢囈、仿若困獸般的驚叫、不停顫抖痙攣的身體……讓兩人不約而同冷靜了下來。
印文一直知道方小魚在千草苑包下了明谷,但他并不是很在意,只當一個女人正常的需求罷了。小時候他爹就教他身為男子不要過問妻主在外的風流,女子在外尋花問柳是不會當真的,這點他一直謹記。可是、可是方小魚的樣子叫做“不會當真”嗎?
他慶幸,在他發現這個事實以前,那個男人就已經死了!可他更嫉妒!嫉妒一個官娼!一個死后有女子在他墳前不吃不喝三天的官娼!
在小魚說要上都找諸葛四季時,他二話不說地跟了過來,同行的,還有那個在人前一副光明磊落的俠少模樣,人后卻滿臉陰狠狡詐的雷遲。
趁著印文發問分神,雷遲將小魚碗中印文夾進的菜扒了出去,再夾菜添滿。他早就懷疑方小魚是頂了茹雨的身份,可是越調查他就越不肯定自己的判斷。后來,更讓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方小魚的房間——那個江湖上神出鬼沒的白發修羅葉慕!
方小魚究竟是什么人?
心中的謎團越來越大,但是,無論她是什么人,她已是他雷遲的妻主。于是,他借口發展“風火車”的行當離開了榮城一路陪著方小魚來到皇都,對于方小魚執意要來找諸葛四季,他保留態度。
但是當方小魚與諸葛四季“深情相擁”時,他差點沒控制住地舉起袖中的機關弩!而言無過的出現更是將他心中原本的謎團攪得更亂!
哥哥?小魚叫他哥哥?榮城里消息稍微靈通一點的人都知道言無過名義上是言家的養子,其實他是言家前任家主的獨子,當年言無過的娘未婚生子難產而死,她的一些個遠房親戚為了謀奪她的家產爭得你死我活,要不是顧忌著言家還有位不怎么管事的老太太,一些老仆對很多事情也知根知底,他們早就將言無過除掉了!
兩年前言家老太太過世,一些老仆也相繼被遣散,言家終于放心大膽地將言無過趕了出去,還故意發布他的死訊,估計就算人們看到言無過,言家也絕不會承認他的身份。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言無過居然去參加了武舉還中了會元!看來看似無用的言家老太太其實在生前就將言無過的后路都安排好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言無過殿試重傷落榜,前途無亮……
那他又怎會是小魚的哥哥?
方易得,“爸爸”?聽方小魚說的那般真切,而言無過和茹雨都是父不詳,難道?
雷遲覺得謎團似乎清晰了一些,只要他能搞清楚這個方易得到底是什么人!
雷遲輕輕敲敲方小魚的碗沿,“先吃點東西。”
方小魚瞪了印文一眼,“你怎知我沒有哥哥?”然后動了一下碗,沖著雷遲輕聲道了聲謝。
印文一聽就火了,“哎!我也有給你夾啊!你憑什么就對他一個人道謝!”低頭一看方小魚碗旁被雷遲夾出來的菜,剛準備破口大罵,雷遲卻不緊不慢地將筷子換到左手,伸筷到他眼前——
“就憑……”雷遲抬手輕笑,指上祖母綠玉戒柔和而濃艷的色彩劃過印文眼際。
“你!”印文咬牙!他奶奶的!成親了了不起啊!小魚不是一樣不讓他近身!
諸葛四季心頭閃過一絲異樣,看來他得讓人將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內榮城發生的事好好匯報一下了。
“好了!”方小魚放下筷,面露倦容。“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喝點湯吧!暖暖,你身子好涼。”諸葛四季柔聲說道,親手為方小魚盛了一碗湯。
你身子好涼!印文和雷遲一人兩道眼光如箭射向諸葛四季,諸葛四季卻依舊溫和地淺笑著。
方小魚怔怔地盯著湯碗,一動不動。
印文與雷遲臉色又是一變,諸葛四季微微一掃二人的神色,兩指輕輕夾起桌上的白絹覆上湯碗,“小魚……陪四季下盤棋吧。”
他不想等下面人的匯報了。
可方小魚卻搖搖頭,“我累了,真的。明天吧,四季。”
“……好。”
兩個時辰過后,記載著這數月間榮城大小事宜的文卷便出現在諸葛四季案前。諸葛四季細細查閱著,腦中縝密地推斷著所有細節背后代表的意義,他竟僅憑這些文字幾乎精準地勾畫出了全部事實!聯系他在皇都中得到的消息,現在他的腦海中比榮城中的地頭龍印玉知道的,怕是只多不少!
茹雨……原來如此。
不過,皇甫雅、雷遲、明谷、印文、太子,或許還要加上印玉、現在又多了個言無過,小魚,你到底招惹了多少男人?
“唰!”一個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現在諸葛四季身后,諸葛四季卻未動分毫。
“呵……諸葛,你的護衛真是好身手啊!”
“三少,你的隱匿功夫越發精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