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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的尸體滿身焦黑,早已死透。
兩年,她守護了兩年的結果,依然什么也無法改變……
爸爸、媽媽……明谷死了……哥哥也……
不!不對!還有四季!還有諸葛四季!不一定是明谷!不一定是明谷!不!一定不是明谷!一定不是!哥哥不會有事的!
她要去找四季!她要去皇都!
方小魚失魂地站起,雙目無神步伐踉蹌,皇都、皇都,西北……對西北……她要去皇都!
“四季……”在黑暗襲來的最后一刻,方小魚充滿無助的吐出了一個誰也沒想到的名字。
一手撐著傘,一手攬著昏迷過去的俏人兒,銳利的眼眸看著湖邊泥濘中的尸體,耳邊卻還回響著方小魚剛剛的輕喚,印玉將目光轉向臂彎中滿臉緋印的方小魚,垂眸凝視了許久,才緩緩地邁開長腿,在磅礴的雨勢中慢慢朝榮城方向行去,腳下,無痕。
茹雨,丹榮茹氏世襲蘭榮伯茹嵐三女,其父身份成迷,自幼幽居茹府,以樣貌丑陋聞名榮城。及笄后不久被賜婚入贅皇甫侯爵二子皇甫雅,婚后繼續幽居皇甫都尉府,日前納雷門三子雷遲為侍郎。
方小魚,自稱孤女,五子樓主,姿容妍麗,聰慧過人,與歸海幫、雷門鏢局及榮城眾多豪門夫人關系密切。萬金包養千草苑蘭君明谷,與忠智侯諸葛三思獨子諸葛四季交好,輕功高絕。
方小魚就是茹雨,這點印玉并不奇怪。蘭榮伯為人詭異莫測,身為她的女兒做出任何事都有可能。如果可以,印玉不希望跟蘭榮伯扯上任何關系,但是……
印玉推開祠堂的門,印文正老老實實地盤坐在蒲團上,自從那次他膽大妄為偷了太子的印璽后,不僅被印玉一頓馬鞭打趴了地上好幾天,之后還被罰思過一個月不許出門。印玉是希望他能靜下心修習內功,可印文卻是……
“哈哈哈哈……兩面!哈哈哈——呃……大哥!”印文笑到一半發現印玉就在身后,差點噎死。
印玉俯身從印文手中拿過那個讓印文興奮不已的小東西,據方小魚或者茹雨說,這個東西叫魔方,一共六面六種顏色,隨機打亂,然后想辦法復原。說起來雖然簡單,但玩起來卻是頗耗腦力,而讓印玉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自從印文開始玩這個小東西后,內功居然突飛猛進!害他也不由得想試試。
“大哥!小魚回城沒有啊?你不是一直有派人跟著她嗎?她到底去哪兒了?”印文問道。
印玉低頭看了一眼印文,便將魔方還給他。他從不想和蘭榮伯扯上關系,但是,他的弟弟印文卻是喜歡上了茹雨,那個一身神秘的女子。
看似對明谷用情至深,卻在“明谷”尸體旁喚著另一個男子的名字,將弟弟交給這樣的女子,他不放心。可是印家的兒郎一向死心眼,認定的人便至死不悔,他也只有多照看點了。
“你跟我來。”一昧的保護養不出雄鷹,他也不打算一手為印文鋪平康莊大道。
半個月后,丹國皇都。
半月十五天,說長不長,說短那也不短,要說八卦,無論大事小事國事家事絕對都是一籮筐。
比如:文會元諸葛四季高中狀元后大病一場閉門謝客;武會元言無過騎戰落敗重傷榜上無名。
比如:第一公子皇甫雅為妻主納侍郎后求了自去回了皇都。
比如:第一女神捕心月狐萬俟天柔又鬧了失蹤。
比如:太子萬俟容人準備出使鄰國大京國。
比如:南方又開始出現大面積天災、瘟疫。
比如:皇都里開始流行“風火車”。
比如:貴婦間盛行美男木塑。
這些都是人們隨便在茶館里一坐便能聽到的,當然還有一些,就是不那么容易聽到的了。
比如:海城有一位少女失了蹤。
比如:邊關軍營里少了一些充軍的犯民。
諸如此類……
但這些事情,都暫時與我們的諸葛四季狀元郎無關,他已得了特許在忠智侯別府內臥床養病。
“公子,府外有人求見。”
“……不見。”
“那人說公子一定會見她的。”
“即便是太子來了也不見。”
“這……那小的去回那位從榮城來的方姑娘……”
“什么?你說方姑娘?”諸葛四季拉門而出,一向儒雅淡然的臉上難得地出現明顯是驚喜的表情。
別府的管家李伯暗暗笑笑,他都是諸葛家幾十年的老管家了,如何稟告他不用腦子都知道怎么說,怎么可能說上好幾句還沒說出重點?他啊,一看就知道那位方姑娘與他家公子關系匪淺,所以故意逗逗他家公子罷了,誰讓當年諸葛侯回了榮城把他個老頭子留在皇都,日子啊,實在是太無聊。
“四季!”他瘦了!真的……病了嗎?方小魚心中一直忐忑從未平靜,她這一路又急又怕,急著見到諸葛四季,又怕見到諸葛四季,她怕他用一身健康告訴他,那已經長眠于地下的明谷才是她要找的人,更怕諸葛四季一身病體又讓她束手無策地眼睜睜看著他死去!
“小魚!”發生……什么事了嗎?為何小魚看他的目光多了如此濃重的依戀?為何雷三少和印文也跟在方小魚身邊?他們……不過,能見到小魚,其他的便不再重要。
“四季……”方小魚看著諸葛四季溫和充滿包容力的笑容,淚水不知不覺涌出眼眶,走上前,擁住諸葛四季,也不管會被燙傷,她現在只想感受他的體溫,讓那活生生的感覺安撫她恐慌了半個月的心。
一定是他,一定是四季,他身上,一直有著哥哥的味道……
不知道方小魚為何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諸葛四季心疼地回抱著她,輕撫著她順滑的長發,讓她更加貼近自己的心,聽到自己的心跳。
而當小魚身后的兩個年輕男子一臉嫉憤地盯著他時,他沉下臉顯出一個勝利者的不屑,然后,將懷中的女子擁得更緊。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方小魚微微掙開了一些,眼光瞥見有人在靠近,便反射性地又看了一眼——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