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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鈴有些擔心。一年前小姐化名方小魚假托是她遠親,讓她改口不能再叫小姐而叫小魚,她雖然不知道小姐想做什么,但只要是她能為小姐做的,她都愿意去做。以小姐的才情智慧,就應該得到最好的!諸葛公子、雷少爺還有印文霸子,就這些人銀鈴都覺得配不上她家小姐,但怎么說這幾個都比明谷公子強?。?
偏偏,小姐似乎只對明谷公子很特別。可是明谷公子早已不是富甲一方的明家長子了,他現在只是一個官娼啊!
在這個男女比例明顯失調的世界,男妓是再正常不過的產物。男人濃烈頻繁的生理欲望,家里家外巨大身份落差所帶來的壓抑,用其他更不值錢的男人來發泄絕對是一項歷史悠久的傳統娛樂,而有身份有地位有錢有閑又不能做什么其他事的女貴們,沒事換換口味玩弄不同的男色也無可厚非,共相追捧的結果就是崇尚美男之風遍及朝野。
各地的男娼館一向興盛,官辦的風月坊更是徹夜喧鬧,而在榮城,最大的煙柳館非千草苑莫屬。千草苑中眾多男色本是官宦大戶子弟,樣貌才學不俗者比比皆是,只因被親人牽連獲罪罰入賤籍,一朝落魄反倒惹得平日里稱兄道弟的好友都爭相前來褻玩,更不用說其他平民商賈了。當然也有一些命好的,有人愿出資包養,雖然不用前廳接客但也只能留在院中從妓三年方可贖身!
管理男娼館的卻是女人,這個世界喚作姨娘,作為千草苑的姨娘,董娘從來沒為生意好壞操心過,她一向頭疼的是嫖客們爭風吃醋的問題。
方小魚飛身下馬,早就在門口急的團團轉的董娘趕緊迎上去。
“小魚??!可不是董娘不盡心啊,那喬二小姐帶著人硬闖,就我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實在攔不住??!”董娘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方小魚繞過前院往后院的一座偏僻廂房行去。
而這時,廂房門口正站了不少館里的雜役打手,與他們對峙的是一群黑衣勁服的家衛模樣的人。
“讓開!”方小魚壓著怒意冷喝一聲。
眾人聞聲望向她,千草苑的一干人等見是方小魚都退了一步給她讓道,而那群黑衣家衛卻被方小魚的威壓所驚,一個個如臨大敵般本能地戒備。
“哎呀!讓開讓開!人家蘭君的恩主都來了,你們這群煞風景地擋這兒干嘛?我這兒可是官辦的風月坊,你們要造反嗎?”董姨揮著帕子對著黑衣家衛一陣趕。
果然吃官家飯的底氣就是不同。
方小魚疾步走進廂房,房中的兩男一女也都齊齊地望著她走近。方小魚無視站著的一男一女,直接走到圓桌邊坐著的男子面前仔細察看,男子并未束發,微濕的長發隨性地披散著,慵懶而妖冶,身上是一如往常的玉色斕衫,清雅動人。
“你是誰!”方小魚身后的粉衣女子不客氣地問道。
方小魚沒有回頭,她確認眼前的男子無事后,從一旁梳洗架上取下毛巾覆在男子的發上輕輕地幫男子揉干長發。男子如玉塑一般一動不動任方小魚施為,兩人氣場詭異恍若周遭無人。
見方小魚不理她,卻和桌邊的男子如此親昵,粉衣女子酸楚怒意齊上心頭:
“谷哥哥!她是誰?你怎么……”
“表妹,我們走吧!若是讓舅母知道你來這里,定又會責罰的,你的傷還沒好。”粉衣女子旁的青衣劍客輕聲說道。
“我不走,要走你走!谷哥哥是我的未婚夫,我怎么能讓他呆在這種地方!”粉衣少女情緒激動。
方小魚不禁在心底冷哼一聲。
粉衣少女不識得她,她卻識得這位佳人,粉衣少女是安城二等伯喬夫人的二女喬采萱,曾與榮城大鹽商明家長子——也就是方小魚身旁坐著的妖冶男子明谷指腹為婚,但是因為明谷從小身體就時好時壞,婚事就一拖再拖,好不容易半年沒有染病過了,明家又突然因走私獲罪,一家老小充軍的充軍,為奴的為奴,而安城的喬家不幫忙疏通關系救人也就算了,他們為了撇清關系居然還主動指證明家!要知道,做鹽商這種行當,誰身上能干凈?結果因為喬家的指證,明家罪加一等,株連三族。
現在喬采萱居然在明谷面前說這種話?方小魚低頭看著明谷蒼白卻天生妖媚的容顏,一絲抽痛滑過心房。
“表妹!你還不死心嗎?他現在不是明家大公子明谷,他是千草苑的男娼‘蘭君’!那個女人是他的恩主!包養他的女人!你明不明白?”青衣劍客雙手抓著喬采萱的肩苦口婆心道。
“我不明白!谷哥哥!你答應過要嫁給我的!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要娶你!”喬采萱掙開她表哥的雙手沖著明谷大聲說道。
方小魚和明谷卻依然擦頭發的擦頭發、發呆的發呆,看得喬采萱委屈萬分。
“表妹!我們下個月就要成親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你這樣讓我如何自處?你要娶一個男娼,你讓舅母的臉往哪擱?你看清楚!這里是娼館!他如今只是一個任人玩弄的賤奴,你看看他,半年了!他的身體不知道已經被多少男人女人肆意褻玩過!這么臟的東西你還要他做你的侍郎嗎?”
青衣劍客說得痛快,喬采萱愣得無辜,方小魚卻火了,身形微動,身旁的明谷卻一把握住方小魚的小臂讓她跌坐在他身上。
“姨娘,送客?!?
冷冷地吐出四字,明谷輕撫方小魚的臉,俯首朝那粉嫩的唇瓣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