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通武也不過是強身健體,兩步一邁,即便左躲右閃險象環生。
他雖被他刺客追逼得連連后退,但是臉上卻無懼怕之色。危機時刻,他的手突自從長袖中抬起,右手掌心竟然握了一只手掌大小的精巧弩機。他揚手便將手中弩機正對著刺客,對方一眼看到了軒轅澤手中機關!
軒轅澤惡狠狠的說:“你竟然敢騙我!淼淼怎會說出那種話!你去向葉相報死信吧!”他惡狠狠拉住手中機簧,擊簧“錚——”的一響,一只烏黑的飛矢一箭破空刺去,去勢如虹如電一下子就慣穿了來人的胸口。
帷帳大開,軒轅澤右手持著弩機,抬手一箭射出就刺穿了刺客的胸口。那刺客始料未及未能閃身錯開。清冷冷的風中慣著一股寒氣沖穿他的胸口。這手掌大的金鐵機械之力卻比莽漢體力要強大太多了。
刺客悶哼了一聲身子就被巨大弩機之力沖撞了退去,身子暫緩了一緩。軒轅澤立刻轉身向門外奔去,他張口便欲呼叫。
但是他突覺身后彭風聲貫耳,眼角人影一晃動,勁風追蕩起他的長袍。軒轅澤暗叫不好,他立刻回身雙手持起手中純鐵弩箭,便要再放弩箭。那刺客身若流云快疾若電,閃電般一躍已撲到了他的近前。他眼光一瞬再睜開,那人身形如蛇蟒般貼身游走,飛身近前,全然無畏胸口噴撒熱血,他手持長刀劈下。軒轅澤大駭急退不迭,手中持在胸前的短短純鐵弓弩竟被他當胸一劍劈開,分成兩截飛到了空中。
軒轅澤張手已空,他大駭。他弓弩一瞬目之機已經分落兩半,撒手拋出。
他竟然赤手空拳著面對著兇悍強徒。
此刻室內桌椅,杯碟都自身旁向四外飛散。
這場爭斗攻擊異常迅捷流暢,來襲之人沉穩老練,機智無畏。他百忙之中受重傷卻不慌不忙,身隨刀走沖刺、凝神、舉劈、立斬弓弩與兩半諸般動作一氣呵成,立時扭轉局勢,臨陣變機發揮得淋漓盡致,風魔電徹如花火一般絢爛,快捷。
襲擊之人身穿著太監服色漿黃袍服,手中一把雪亮佩刀卻亮的扎眼,削鐵如泥。他大刀橫掃千軍,力大風催,剛猛無倫。臨死之際更無顧及,撲上進前連番痛施殺手,不給太子轉身逃走,張口呼救的機會。他血勇無比,不顧胸前重傷貼身跳至軒轅澤身前,左揮右砍,在他近身之處手臂圈內連試狠招,急欲將軒轅澤一刀斃命。所佩刀刀鋒所及毛發皆斷,勢不可擋。
軒轅澤手中失掉了防身兵器。雖身有拳術經歷過兇險,卻非暴虐亡命之徒。三兩招式一過就被刺客逼得連步后退,狼狽不堪險象環生。
常言道刺客殺人于無形、殺人無需二次拔刀、殺人功成往往就在一瞬之間。而今日這偽冒太監服色的刺客就是其行業中的絕頂高手。專職,勇猛,無懼的無上利器。堪比舊日之專諸要離,貌似荊軻。
明月斜映室內青磚,映照的人影兔起鶻落,迅捷無比。
軒轅澤知他身受重傷苦挨時間。他急切間也不慌張與他周旋。突然間他被刺客刀鋒掃中倒地,那人大喜猛然撲上抬刀就要砍。軒轅澤翻身滾開一躍躍起。刺客緊隨其后一步不落其后。都是一撲一倒一躍,緊跟不放。
軒轅澤突道:“看看你的血能流到幾時?!”
刺客一愣,身子此刻間正躍到半空中,竟然感到頭暈眼花身子綿軟。雙腿氣力一瞬間盡失了。他血脈噴張,胸口傷口血流若噴。直直的噴到了前方軒轅澤的身上。人也自半空中一下子掉了下來。
軒轅澤大喜,他轉身直奔門口而去。這兩步而去,已是兩人間拉開了空擋距離。刺客再想前去追趕,已是來往不及。他二人心中都很清楚,軒轅澤出的房門揚聲一喚,這滿驛站的禁軍侍衛驚醒過來撲天蓋日踏來,萬刀同下幾百人也都被一氣的跺成肉泥了!
那刺客還想追趕卻又不及。
山巒疊嶂峰回路轉,莊簡低頭在月夜下,轉過了一條小路,眼前豁然開闊。
天地間黑色蒼穹籠罩,極目處有高聳入峰的白玉銘柱。玉欄灰鐓青白相輝,鎮獸俯于廟前,石兵侍立陵前,神道兩側石幢、石馬、石人等石雕林立,兩側陵廟上,鬼神、人馬、車輅、儀仗宮寢嬪妃及侍從等百副畫像影墻。陵墓正前部有磚砌神臺及墓闕。條石墓冢墳箍,上砌青磚矮墻,墳箍外圍環形陵墻。整個陵墓璧砌生光,宏偉壯麗,景色蒼秀,氣勢恢弘,這里正是先皇之陵墓。
夜深,守陵軍士均無影蹤。許淼淼一人侍立于墓前,久久注視著墓碑,好似看得呆住了。
良久,她退后很遠,跪倒在地。行那三扣九拜的大禮。這稽首、頓首、空首、褒拜、肅拜的大禮跪拜下去。行得是向天悔過,向地自新,向君請罪之意。
許淼淼行禮中不敢多想,不能多想,只覺得一個長揖叩首下去,心中一點點酸楚加劇,叩首到到最后,眼前都已是目光迷離,眼眶酸痛,這動作連貫的做下去彷佛一點一滴絞著她的心,眼眶中一分分的水汽凝聚,最后積蓄不住,淚滿盈睫。
衛凌站的遠遠的看著眼前的景象,百般滋味涌上心頭,都已經不知是什么感覺了。
天地間人聲具寂,只有守陵石傭震陵守衛,白玉碑林聳立。陵墓在深夜之中更顯得氣魄廣大無美不收,巍峨而蒼涼落寞。
眼前孤月行暮,掠盡枯草,孤樹相伴,遍布霜露。
天地間天低風疾,劉育碧慢慢走近前方。他越過許淼淼跪于墓前,在寒天曠野之外面向母陵叩首行著大禮,已示祭拜之意。
眼下雖無有侍從林立,集齊香燭紙帛。鼓樂齊鳴悲聲響徹天際。也無祭官戴著沖天方冠披錦繡袍服,端高香繞場祈福,跪拜天地亡靈,上香于巨鼎之中宣讀祭文,“亡逝精神越歷史之長河,跨天府之遼闊,浩蕩奔流于江河,熠熠生輝于天地……”
唯有衛凌一人與深夜中,獨身一人行那“祭祀行清”之大禮祭拜天地。但是他面色肅穆,行動端莊,周身一派的悲涼之霧遍被華服。
許淼淼看見了他,眼眶凝聚的水汽終于一泄而出。她垂下頭來不敢仰面。古詩曾言“南北山頭多墓田,清明祭掃各紛然。紙灰化作白蝴蝶,泣血染成紅杜鵑。日落狐貍眠冢上,夜歸兒女笑燈前。人生有酒須當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古人登高攜老扶幼,古人掃墓慎終追遠。折一把柳枝,插在先人墳前,用“五齊”“三酒”來祭緬、酹酒祭先人禮儀。并用喪葬瘞錢,后世方以紙寓錢為鬼事。
此一時刻,衛凌身著黑衣,在夜風里舒展了雙臂,彷佛要擁了這夜色寒氣。長風浩蕩吹拂起了他的寬袖長衣,發髻冠帶。長袍絲帶順風飛揚。皚皚薄雪掩映著滿目黑色山巒黑色夜空,宛如天宮神人。
回身看著蒼穹,黑漆漆的夜色中,并無一人聲響。許淼淼突然心念一動。她抬首看向衛凌,衛凌祭祀完畢后心事終究放下,神志復又清明了過來。
他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件事。
這夜,葉相派來了刺客藤云刺殺許淼淼,許淼淼與他對峙了很長時間血濺驛站。這種種動彈陣勢,為甚么外面竟無一絲的動靜,侍衛、御林軍都去了哪里?軒轅奕等人都去了哪里?
兩人剛想到了此節,心中微微一凜都暗覺不妙。
便在此時,突然間墓碑左右的密林中,傳來了聲聲弓弦彈動連響的聲音。兩人抬首望去,竟然在雪地上樹林中隱隱現出了眾多的人影。卻是有大批的軍士們正在彎弓拉箭直射向碑林里面。衛凌伸手一把拉過了許淼淼。兩人忙閃身躲在了碑林背后,許淼淼吃驚道:“這是怎么回事,這些御林軍為甚么會在這里開箭?”
衛凌伸手掩住了她的口唇,拉著她順著墓碑和石馬、石人迅速的往山側逃跑出去了。
一陣陣的弓弦連聲疾響,比箭聲更快的是漫天雨慕的鐵矢,一霎時如萬箭躥心般的連番射了過來。長箭攢射得人抬不起頭來。許淼淼大怒驚道:“葉相竟然想造反嗎?”
遠方山間,軍士們紛紛燃起火把,一點點火光在黎明前的深夜里點燃起來,竟然滿山滿野的無窮無盡。看似有數千人之多。人人鎧甲明刀正是曹德屬下的征伐青海的大軍服色。為首的正是葉相為宸妃預備的侍衛隊。這些親衛隊共計數百人,鎧甲護身手提刀槍,在山野間向著陵園方向奔跑過來。口中呼喝著:“抓住刺客!刺客劫走了宸妃娘娘!”
許淼淼大喜。她長身從草叢中站起,喊道:“本宮在這里,不是刺客……”
話音未落,突然空中想起了鐵器破空的剎剎風聲。一陣密集的鐵箭如急雨般的潑向他們藏身之地。衛凌飛身跳起撲過去就撲倒了許淼淼。
數支烏光閃爍的長箭迎面射來,衛凌手疾眼快撲倒了許淼淼。長箭一瞬間擦過許淼淼的頭皮脊背直刺入他們身后泥土和大石上。鐵矢擊打著巖石,濺起來了成串耀目的火星。
月色下雪地反射,許淼淼面孔雪白從雪地上爬起來。和衛凌對望了一眼,兩人不由得伸出了手,互握在一起。兩人的手掌都冰冷了,手心里都是冷汗。
這葉相竟然命令了侍衛,在曠野中竟然謀逆造反了!
許淼淼眉頭緊蹙看著眼前火把人影軍士們躍然奔跑。她心中已然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衛凌一只手緊緊拉著她,彎腰俯身在草叢中躲避著箭雨想要趁亂突圍而出重圍。但是大軍將士越聚越多,火把亮如繁星,星星點點都照耀著曠野。兩條人影在月光火把下晃然躍動,順著山勢的一角向一側跑去,周圍得軍士們也舉著火把,趁著滿山的星星點點之火,像沙漏一樣向那點缺口流淌滲去了。軍士們人越聚越多火把越聚越亮,慢慢的把兩條人影緊緊包圍住,壓在了中間一點上。
衛凌滿頭大汗,他拉著許淼淼左躲右閃躲閃著弓箭和士兵,時間越久中間包圍圈越縮越小,眼看著目視的距離都可以看見禁軍們仰刀挺槍奔跑了過來。
許淼淼怒火添膺,大喝著:“我是宸妃許氏,誰敢上前,葉相在哪里?!”
眾禁軍也不答話,人群簇擁著紛紛開弓放箭,仰刀擲槍的直奔她。她反倒成了眾人的靶子,軍士們都向了這個方向急急撲來。
衛凌寒冬之中汗流浹背頭腦嗡嗡直叫。他平日里聰穎多才,但是都皆是與人單打獨斗,使勁智力與文人對戰,對方講究道德倫理,有所顧忌和權衡。眼下卻是與武人大軍為敵,軍士尚武唯軍命是從,尊上令舍個人意志,不與他講黑白是非于是自然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