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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聿……”此刻對視的兩個男人,不知是怎樣的心情。林鄖陽的袖下的雙拳緊握,“你平安無事就好。”
“阿陽,好久不見了,都坐下說話吧。”楚聿蒼白的臉上露出個不太真實的笑容,如從前般溫和地道。
祈月聞言,下意識地緊緊拉住林鄖陽的衣袖,不愿再往前走一步。
林鄖陽感受到她的惶恐不安,整顆心突然就安定下來了。他答應過她,絕對不放手的。
“的確是好久不見了,我們有很多事情需要談談,讓月兒先下去休息吧,她今天也累了。”
楚聿微微一笑,似對林鄖陽親昵的稱呼毫不放在心上,“我也好久沒見她了,就讓她在這里陪著我吧。你我說的事,她也沒什么聽不得的。”然后對祈月道:“小月,兩年多未見到夫君,是認不得了么?”
“不是……”祈月懦懦地道,她此刻的心慌,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正因為太重要,太在意,又太危險,她一時間根本冷靜不下來。
“那怎么還繼續(xù)賴在林大人身邊,對著自家夫君還認生?”
祈月心中咯噔一下,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我沒有……”
“既沒有就快過來。”楚聿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她。
祈月猶豫地向他走了兩步,林鄖陽完全呆住了,他實在不明白,祈月為何此刻是這般猶豫不決的態(tài)度,他有些憤怒,更多的卻是難過,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她,“月兒,你回房休息。”
“阿陽,”楚聿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晦澀不明,“三年之期未到。”
“是我對不住你。”林鄖陽無法直視他。
“你之前說過不要,她是我的妻室。君子重諾。”楚聿緩緩地,一字一句地道,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正廳里升起滿室沉重。
“如今卻已放不了手。”林鄖陽抬起頭,臉上是一片肅穆,“楚聿,我已對她深愛如命,我們是兩情相悅的,看在你我這么多年的情分上,請你成全我一次!”他的話語里滿是哀求,說完,便一撩袍子咚地一聲屈膝跪在地上。“是我失信于你,無論你要我怎樣請罪我都毫無怨言,只請你成全我這一次!”
“阿陽……”楚聿的臉上皆是震驚,良久,他深深一嘆,堅決地道:“你起來,我不會答應。你對她愛如性命,可她卻是我的一切。若你真還念著你我這多年情分,就請你再高抬貴手一次,我愿傾盡所有來回報于你。”如今,他終于有了回報的資本。整個錦蒼門他都愿意拿出來做謝禮。
兩人沉默地對峙,祈月如坐針氈,正打算悄悄留在,稍微一動腳步,兩個男人卻立刻目光如炬地看過來。
林鄖陽沒想到如此卑微的懇求也不見效,楚聿對他當真是心狠如鐵。他站起身來,道:“既然如此,我們將選擇權交給月兒,她選誰就讓她跟誰,誰也不許再反悔糾纏。”
楚聿看了眼祈月,冷聲道:“她沒有選擇權。”
“她自然有!”林鄖陽一副完全站在祈月那邊的態(tài)度,道:“她并不是這個樞盛王朝之人,亦不該受到此間凡俗規(guī)矩的約束。她有權選擇,誰才是托付終身之人。”
“呵!”楚聿嘲諷地笑了聲,“阿陽,你就那么相信她會選你?”
“至少,她是心甘情愿跟著我的。”面對楚聿嘲諷的目光,林鄖陽突然有些惱羞成怒,說起話來便也不再顧及了。
“小月,你這蠱惑人心的功力倒是與日俱增了。”楚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兩年前騙得李誠泰那等懵懂少年死心塌地幫你逃脫,如今,連咱們向來冷靜自持的林大人也叫你的甜言蜜語迷得神志不清了啊!”
見林鄖陽已經(jīng)露出疑惑的神色,祈月立刻緊張地道:“鄖陽,不要聽他胡說!”
“胡說?”楚聿的目光悲涼,諷刺,又哀傷,“小月,事到如今,你還是不愿放棄你那個虛無縹緲的執(zhí)念么?為了能回那個不知在何方的故鄉(xiāng),便什么都能犧牲?眼下,你可是快如愿以償了,國師給你指點了明路。”
惶恐立刻襲到祈月的臉上,實在打擊太大,連掩飾都顧不上了:“你……居然什么都知道……你怎么會知道……”
這話被身邊的林鄖陽聽得一清二楚,“月兒!楚聿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只是為了能找國師詢問回鄉(xiāng)之路才與我在一起?”雖然是在問,但祈月的神色已經(jīng)說明一切了,他的眼中滿是傷怒。
“不是!他胡說!”祈月驚慌地失聲叫道:“鄖陽,你要相信我!我沒有騙你!”
楚聿臉上所有的神情都收斂起來,“阿陽,如今可明白了吧?”
林鄖陽沒有答話,祈月立即轉身往外跑。
“謊言被識破了,她又要逃跑了,還不抓住她。”楚聿涼涼地提醒道。
林鄖陽立刻回過神來,一瞬間就追上了祈月,抓住她的手,攔在她面前。
“放手!放開我!”祈月掙扎起來。
“讓人好好看著她,我們真的應當敘一敘。”
祈月幾乎有些絕望地被帶到隔了好幾間的那間唯一收拾了床鋪的屋子看守起來,兩個男人談到了大半夜。不知說了些什么。
“門主,已經(jīng)料理妥當了。”黑暗的夜色中,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屋里。
“繼續(xù)密切監(jiān)視國師府動向。”楚聿頭也沒回地道,那聲音在暗夜之中平靜無波。
第二天一早,楚聿來到祈月所在的屋子,見祈月臉色蒼白地抱膝坐在床上,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小月,起來梳洗吧,用過早膳就去華夏塔見國師。”
祈月楞楞地抬起頭來,不敢置信,“你怎么會同意,讓我去見國師?你不是一直都不想讓我尋找回鄉(xiāng)之路嗎?”
楚聿嘆了口氣,神色間充滿了無力的悲涼,“我想開了,沒什么比你更要緊。既然你一直心心念念著遠方的父母兄弟,我便陪你找,若果真有一日找到了,我便跟你一起回你的故土。我在這里也是無親無故,去哪都是一樣。”
祈月震驚地打量著他,這神色,并不似作偽,但她不相信。
“我知道你不信。今后,時日長了,你便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上馬車時,祈月發(fā)現(xiàn)林鄖陽也跟來了,卻從頭至尾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昨日,楚聿都將話說到那個份上了,以林鄖陽的脾性要能再理她也是罕事。也罷,如今都到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地步了,做什么都沒用了。此時她依然沒從昨日巨大的打擊中振作起來,有些心灰意冷地任由擺弄。
坐了一個多時辰的馬車才下車,到達的目的地倒也真的是華夏塔。祈月心中是一萬分的疑惑,楚聿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難道真的如他所說,他真的可能為她做到這種地步么?
若他真的肯為她這樣做,憑心而論,她愿意和他過一輩子么?
把這些問題甩在一邊,祈月禮儀周全地向國師行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