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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總愛給她冠上楚聿的姓,反而把她的姓名連在一起當做名字了。祈月對這種叫法一直不太舒服,但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倒也不怎么生氣,反而有些吃驚,這趙姓少年是如何得知她的名字的。“趙公子如何得知?”
趙霽并沒有回答祈月的問題,只是笑著道:“是個好名字!發音好聽,寓意美好,很配你。”
此時,那試茶的隨從向趙霽微微頷首,趙霽又對祈月道:“勞煩小夫人再拿套杯具,若是方便,也給些茶予我幾個隨從。”
祈月照著他的話做了,楚聿說過,這藥見效的時間很快,再耽誤下去恐怕會出破綻。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聚居街區,周圍的房子都有人,他們也不至于會做出什么事。
剛喝完茶,就見被少年派出去的那個隨從又進來了,還關上了大門,走過來也并沒向少年交待什么,麒麟此時倒很自覺地就向那個進來的隨從遞了杯茶。
祈月覺得有些奇怪,不是說去學政請楚聿回來么,怎么這么快就返回了?“趙公子,您的隨從不是去找我家老爺了么?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趙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祈月,我此番是專程為你來的。”
“趙公子的意思是……”祈月很疑惑,楚聿的朋友為什么會專程來找她。
“還不夠明白么?我就是為你而來的,找你家老爺什么的,都是借口。我不認識他。”趙霽坦率地道。
祈月心中有點慌,口中還是鎮定地道:“我與公子似乎并不相識。”
“來日方長,以后你會知道我是誰的。你別害怕,我今天來只是想看看你。”趙霽從祈月的神色中看出了防備,不自覺地放柔了語氣道。但他這個年紀和身份,根本沒有哄女孩的經驗,所以完全不奏效。
“趙公子既然已經看完了,是不是該離開了?不久我家老爺就該回來了,看到公子恐怕不太好。”祈月一邊說一邊給麒麟使眼色,希望他能想辦法去給楚聿報信或者向隔壁求助。
麒麟平時都很機靈,可這次他居然像沒看到一樣低下了頭,祈月從他眼中看到了心虛與歉疚。
他的膽怯讓祈月有些失望,畢竟在一起生活了大半年時間,平時也努力為他好,可到關鍵時刻,他居然如此怯懦。
“祈月不要裝糊涂,我要看你的真容。”趙霽也不跟她繞彎子,直接道。
祈月驚疑不定,他是怎么知道她易容的事的?而且,居然向她提出這種要求,難道又是一個李佟?“你到底是誰?有何居心?”
“大膽!竟敢對公子如此無禮!”站在趙霽身邊的一個隨從聞言立刻沉著臉呵斥道。
趙霽朝那隨從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并不計較,又對祈月道:“別緊張,雖然我現今還不能告訴你我的身份,但我可以保證,決計不會傷害你。今天我只是看看你就走。”強搶民女什么的,說出去太傷名聲,他今天回去就讓人給她的主人帶話,讓他明天就把人送來。
這人理所當然的口吻讓祈月越加奇怪,他的意思,似乎之后還會來糾纏?
“我不明白公子在說什么,但如果公子再不離開,我就要叫鄰居過來了。擅闖民宅,還輕薄他人女眷,對公子這種身份,傳出去不好聽吧?”祈月冷下臉道,其實是威脅,這個少年身份應該不低,像他們這種人,最是在意臉面的。
原本以為祈月應該是個溫柔如水的女子,看到本人的時候,雖然有變裝的掩飾,那雙眼睛卻還是和畫像上一模一樣,很是美麗,看人的時候清清柔柔的,卻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見她不像以往所見的女子一般唯唯諾諾,他心里其實還是有些高興的,似乎只有這樣的特別才能配得上那般美貌。他自己的確來得突然,她這樣的反應到也在情理之中。但這并不表示他喜歡她一直犟著。
“我寬恕你的無禮,快去洗掉藥水,不然我就讓我的隨從來幫你洗!”他帶著命令地口吻強硬地道,希望她屈服。
“趙公子,行兇用強似乎在荒郊野外比較現實,這里是到處是民居,到處是人,我只要喊一聲,立刻就會有人過來幫忙的。”
“呵呵,真是牙尖嘴利,不過我倒也喜歡。”趙霽其實真的不生氣,但就是急切地想看到祈月真容,不然也不會親自來這一趟。給兩個會武的隨從使了個眼色,兩個人立刻沖過去捂住了祈月的嘴巴,另一個抓住她的兩只手。祈月完全猝不及防,就這樣被制住了。
“你們輕點,別傷著她!”趙霽見祈月掙扎得厲害,不由喝斥兩個隨從。練武的人,根本不知輕重。隨即又對麒麟使喚道:“你!去給我打水來!”
祈月原本求助地望著麒麟,此刻見他居然聽趙霽的話去打水,心里又是失望又是憤怒,不甘地望著他,可他根本連頭都沒回。
見祈月只是望著麒麟離開的方向,趙霽心中有些不滿,粗聲道:“別看了,他早就是我這邊的人了,還指望他來幫你?”
祈月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她沒法說話,但眼中滿是疑問。
“我給他平民身份,他幫我探聽消息。”他簡單地一句話解釋了緣由。
……是麒麟出賣了她。原來如此,怪不得趙霽能知道她用了變裝藥水。心里有種被背叛的難過。
麒麟打了水過來,仍舊低垂著頭不敢看她。其實,他又有什么錯,自由平等的身份,對他來說多么重要,哪里是他們這點小恩小惠能比的。楚聿說過,麒麟可能是獲罪的大家子弟。他曾經,也是一個和其他人一樣平等自由的人,怎么能甘心一輩子做奴隸。所以,換位來想,她能理解他。
“這奴兒做得不錯,居然連做溶解水的藥都拿來了。”趙霽隨口夸贊道,把瓷瓶里的藥粉倒了些在水盆里,待融開,便拿起毛巾沾了水,饒有興致地要給祈月洗臉。一看祈月嘴被一只大手捂著,那手都占了她臉的一半,“你這樣捂著她,我怎么給她洗臉?”
那侍從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愣在那里,趙霽見狀皺眉,然后對祈月道:“你不喊叫招來別人,我就讓他放開你。答應就眨眼。”
祈月眨了眨眼睛。這種情況下的反抗,根本就是徒勞的,他恐怕已經從麒麟那里知道她的真容了,這變裝水又還有什么用。身后那個侍從捂得她都要窒息了,她答應還少受點罪。
趙霽這種人,平日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哪里會給人洗臉,毛巾上的水滴得祈月滿身都是,衣服打濕了一大片。
“你停下,我自己來。”祈月終于受不了他的折磨。
趙霽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但他的自尊心不容許自己做不好,硬是堅持著給祈月洗完了臉和脖子上的藥水,把祈月的衣服弄得完全濕透了。
看著她露出來的真實容顏,趙霽有些發怔,看了好一會兒,才道:“你果然和畫上一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