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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急,不是都該放年假了嗎?”
“年關防務比平日繁重,我走不開。不過是聽說你來這邊,才過來看看。”比起李佟沈鴻飛那些閑人,對林鄖陽來說只有楚聿才是至交,他如今雖然甘于做個小小的私塾先生,其才能和學識卻是少有人及的。一開始在州學的時候,便是由于對他才能的欣賞才發展出兩人之間的友情,即使后來去帝京,去撫州,幾年時間也一直沒間斷過書信往來。
“阿陽如今是大忙人,哪里能跟我們比,想我們州學那屆的百來人,如今就數他最出息,五品將軍,可是咱們這縣府最高的官,連縣令大人見他也得老老實實!”李佟稍微有些奉承地道。武陵大陸的官制中,重要城鎮的軍務和政務是分開的,由于領土遼闊,朝廷在各交通樞紐與邊關都設有屯兵處掌管城防。榮縣府也是重鎮,大約有七八千的屯兵,設了一個從五品游騎將軍來掌管軍務,凌駕于縣令之上。
“如今阿陽發達了,可不能忘了舊時老友啊!”李佟請他過來,其實是有目的的,他跟林鄖陽自小就認識,但一直也不算太有交情,還是后來因為楚聿才走得近些。他雖然家里有些背景,老一輩退下來之后,他同輩的根本不爭氣,如今也靠不了家里太多,還得自力更生。他手底下有一些店鋪,其中大多數是需要交重稅的貨品,原本管城防的駐軍首領那里是打通了關系的,但他現在退下來了,人走茶涼,新任的長官雖然是舊識,卻歷來是個不好說話的人。
“年關了,店里的資金吃緊,你看,我那些貨品的稅金是不是……”稍微往低些去。他店中貨物的優勢也不過在于低稅低成本。
林鄖陽皺眉,“稅金由律法明文規定,豈是我說改就能改的。”明顯是不松口的。
被這樣直接拒絕了,李佟臉上有些掛不住,向楚聿遞去求助的眼神,楚聿卻裝作沒看見,他本來就不好插手這種事。
李佟尷尬地干咳一聲,把話題轉到祈月身上,“幾個月不見,你家的幼姬似乎長高了些?當初來轉戶籍的時候似乎只得這么高。”他特意強調了轉戶籍,顯然是別有用意的,楚聿一愣。
雖然自己在給祈月辦銘牌的時候欠他個人情,卻沒想到他卻非得要他在這時候還。林鄖陽那個人本來就脾氣硬,這種事上哪里是那樣輕易就說得下來的。他一直以為李佟是個有分寸的人,卻沒想到他會強迫自己做這種事,難不成一直以來都看錯他了?
畢竟曾經的確欠過他一回,楚聿無法,只得硬著頭皮婉轉向林鄖陽說和,林鄖陽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仍舊沒有答應調整稅金的事,李佟這個人,他一向不看好,一點兒也想摻和進他的這些事,但礙于楚聿的面子,還是答應讓他緩交稅金,反正稅金的事情最終也自有他們那些縣官去擔待。
這事雖是說下來了,三個男人心里都很不愉快。
祈月在旁邊聽著三個男人的談話,心里暗想,李佟真不是個好東西,當時覺得他猥瑣還真沒錯,如今這是想買通城防官赤果果地逃稅呢。
來這個世界這么久,看到的稍微順眼的男人恐怕就是林鄖陽了,雖然看起來很難相處,但至少不是好色之徒,為人也很有原則。而且他還會輕功,這無疑顛覆了祈月的常識認知,她一直以為,輕功之類的東西,是武俠小說中的事,按常理來說根本不可能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如今親眼看到,卻不由得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掉入了一個武俠的世界,但她看了好多本書,里面從沒有所謂的江湖俠客之談。
出于贊賞和好奇,祈月不時地偷偷打量林鄖陽,其實她心里有點艷羨,要是她有林鄖陽那樣的功夫,哪里還用擔心被楚聿困住。她忍不住想,如果他真是武學高手,要是能跟他學功夫就好了,有了防身功夫,將來四處行走也會容易很多。林鄖陽察覺到祈月的目光,疑惑地看向她,祈月沒想到會撞上他的目光,只好大方地回以一個示好的微笑。林鄖陽一愣,隨即移開了眼不再看她。
“小月在看什么?”
楚聿發現祈月一直在看林鄖陽,心里有點不大高興。
“林大人啊,我很好奇他剛才在客棧門前使的功夫。”祈月直言道。
李佟詫異地挑眉道,“喲,想不到小月還懂功夫?那你說說,林大人剛才用的是哪路功夫?”
祈月哪里懂功夫,只不過看過以前看過幾部武俠片,“不是的,我就是好奇,林大人是不是就是《迷俠記》中寫的那種大俠,他剛才從客棧屋頂上飛下來了呢!那種功夫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她其實很想打探點關于武功的事,于是盡量以符合她年紀的幼稚口吻道。
這里沒有關于俠客或者武功門派等的正式記載,小說話本卻是有的。《迷俠記》是當下有名的話本子,在座幾個都看過,李佟揶揄地朝林鄖陽道,“以后咱也不用叫林大人了,直接改叫林大俠吧!”
楚聿有點好笑地摸摸祈月的頭,“傻妹兒,那些東西哪里是能信的,他是朝廷官員,怎么會成為那種江湖草莽呢?”
“那……剛才用的不是輕功么?”
當事人嘴角一抽,“輕功那種東西,都是某些無聊的讀書人異想天開寫出來的,我用的不過是軍事特訓中的普通功夫。”
祈月有點著急,“可是,明明是飛下來的啊!”
“阿陽從小就跟著他大哥練武,自然身手好,比起常人技高一籌,這世上哪里真有輕功這種東西了,要真有《迷俠記》里的那種高手,世界不早就亂套了么?”楚聿耐心地向她解釋。
林鄖陽有點無語地道,“楚聿你沒事少給人講那些子虛烏有的話本子,出去鬧笑話還不是丟你自己的臉。”
祈月很羞窘,被人鄙視了,武俠小說害死人哪,居然問了這么白癡的問題。這么一鬧,雖然各自心中多少有些芥蒂,雅座里的氣氛卻暫時輕松起來,。
“這哪是我講的,她自己看的。”楚聿辯解道。
“她識字?”楚聿是從哪里弄來的女孩,難道是獲罪的大戶人家的罪奴?不是說是當成正妻的么?
說到祈月,楚聿自然是滿心柔軟,忍不住對好友炫耀道:“我教的,我家媳婦兒聰明吧?我只教了一個月,她就會自己讀書了!”
林鄖陽聞言詫異地看了祈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