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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縣城的一趟讓祈月見識了不少事情,女子地位的低下讓她對未來深感擔憂,在外面工作的,一個女人也沒有,大街上走著的,絕大多數都是男人,女人很少,而且都是有男人跟著的。她很迷惑,這個世界到底是個什么狀況。她本是打算去看些社會,歷史方面的書來增加對這個社會的了解,卻發現那些書她真的是一個字也看不懂。
看不懂大街上的招牌和銘牌上的字時,她還可以安慰自己,或許只是字體的緣故,說不定這里跟中國古代一樣,某些場合的文字都是用小篆呢,那些字和漢字還是有些相似的,說不定就是小篆,只是她看不懂。畢竟,這里的官方語言是漢語,而且是標準國語,那么文字也應該是漢字或者繁體字才對。
第二天上午,她在征求了楚聿的同意后,到書房去看書,卻沮喪地發現,那些字她竟是一個都不認識。這實在是個沉重的打擊,辛辛苦苦讀了十幾年的書,居然成了文盲。這就意味著,她必須從頭學起,而且得在短時間內掌握這里的文字,她不能麻煩楚聿太久。無論是在哪個世界生存,都還是要有文化才行,她初來乍到,又不識字,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沒想過問楚聿,但畢竟要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幾乎整個社會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她已經欠了楚聿很多,實在不能再給他添麻煩了。
可識字的事,她也沒辦法,除了楚聿她不認識別的人。她打算先跟楚聿學點基礎,然后直接到私塾去旁聽,跟楚聿說了,他倒沒有反對,只是提了兩點要求,第一,祈月不能單獨出門,必須跟他一起;第二,出門必須要在臉上涂那種姜黃汁水和點痣。
說到不能單獨出門,祈月發現,每次楚聿出門都是鎖了院門的,院子圍得很嚴實,只有一個很高的天井,她根本不可能爬上去,也就是說,她的活動范圍就完全被限定在這個院子里。她很疑惑,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危機感總是特別強,她甚至懷疑楚聿是有意關著她。楚聿跟她解釋說,是擔心她一個人在家會有壞心人進來把她偷走,鎖門是防賊。再加之他后來又同意了讓祈月跟他去私塾,才確定自己的確是想多了,她為自己一再把楚聿往壞處想深感羞愧。
每天晚上,楚聿都用一個時辰來教祈月識字,祈月畢竟不是真正零基礎的啟蒙小學生,高考千錘百煉過的人,學習能力都是非常強大的。沒幾天,就認識了好幾百個字了。要說真的是一門完全陌生的語言倒也不可能這么快,祈月畢竟不是天才,她的學習速度,得益于一樣現代人非常熟悉的東西,音標——我們也稱之為拼音。
楚聿第一天教給她的東西就是拼音,當祈月看到熟悉的a,o,e,i,u,v的時候,簡直驚訝得合不攏嘴,這個世界居然有漢語拼音!這個世界的文字啟蒙居然是漢語拼音!
經過幾天的相處,祈月已經完全信任楚聿,覺得他是個非常善良的好心人,因此,她對他十分坦誠,除了身體變小這種聽起來很詭異的事,她完全沒有刻意隱瞞過。祈月告訴楚聿她可能會這些,從頭把所有拼音讀了一遍,讓楚聿確認有沒有讀錯,結果是,完全沒差別。這個世界的音標,和漢語拼音完全沒差別。
相同的語言,相同的拼音,惟獨文字不相同。真是奇怪極了。祈月總覺得這個世界和自己原本的世界是有聯系的,于是追問所謂的官話和音標是怎么來的。楚聿告訴她,這些都是武陵大帝創造的。
武陵大帝是第一位統一這塊大陸的帝王,武陵是他的名字,他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帝號,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大陸,實在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當年武陵大帝統一大陸,因自己的臣子來自不同的邦國,說不同的語言用不同的文字而十分煩惱,于是,統一文字,以其中某一個邦國的文字為全大陸通用文字,創造音標,為所有文字注音,然后印刷成冊發給大臣,令他們在限定時間內學會音標和該國語言,以后上朝無論是奏折還是進言都必須使用該語言,一干大臣苦不堪言,礙于皇命,還是不得不學習。開始只是京官學習,后來推行到地方官,在各地貴族中引為風潮,大家都以會說這種語言為榮耀,學而優則仕,這種語言和文字開始推行到書院,如今,七八百年過去了,雖然武陵大帝建立的華夏王朝已經覆滅,這種語言和文字卻在整個大陸推廣開來,作為整個武陵大陸通用的官方語言,雖然各地還是有方言存在,但只要是讀過書的人,都會說官言,貴族家里的女子,也要請人專門教授官言。說到底,官言就是這塊大陸的普通話,再準確些說,就跟印度的英語一個樣。
“華夏王朝”!祈月抓住了這四個字,如果說拼音,國標都是巧合,可華夏二字,卻讓祈月無法不激動,一個大膽的猜想萌生心頭,這個武陵大帝也是穿越的!并且,是一個穿越而來的中國人,以拼音出現的年代推算,至少是個七零后!
可他畢竟已經去世幾百年了,就算是穿越同鄉又能怎樣呢,縱然他活著,自己也不可能跑上去“認親”。再者,這只是猜想,說不定只是一系列的巧合,誰能肯定這世上就一定沒有這么湊巧的巧合呢。這么想著,祈月的心情又平復下來。
有拼音,自然也有字典,和現代字典在查閱方式上沒什么區別,這個世界的文字,從構造方面來看,也和漢字十分相似,所以學習方法也差不多。這樣一來,祈月在學完了基礎的字和偏旁部首一類的基礎知識以后,就完全可以自主學習了,不認識的字,也可以用字典查,就根本沒有必要去學堂了。其實她對于去和一堆小孩子一起聽課還是很尷尬的,畢竟是十八歲的心理,況且,那汁水涂在身上也很難受。
楚聿從來不讓祈月洗衣做飯,連有一次祈月在他去上課的時候打掃院子,他回來看到也說讓她下次不要再做了,不然他會很不高興,這種堅持讓祈月很難理解。她想,或許這只是好客的風俗。可這種風俗更難讓她心安理得地住太久。她心里有些害怕遇到陌生人,她對這個世界根本不了解,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做了這里的人覺得很奇怪的事露出破綻,因此,她不敢主動去跟村里的人接觸。
上述兩者,無論是那種原因,都需要祈月盡快地了解這個世界。她每天都十分努力地習字,希望能盡快熟悉那些常用字,然后開始閱讀。來了這個世界半個多月,從來沒去過村里,偶爾幾次出院子也只是在楚聿回來后在院子外頭透透氣,并不走遠。
楚聿對此十分樂見,其實他打心眼里不想她被別人看到,這種稀世的美人兒就是頭破血流也有人搶的,若是被人知道了,他哪里防得住。也有許多知道楚聿養了幼姬的人好奇來看祈月,全被他給攔下來了,說她性格害羞,等養熟了自然會帶給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