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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中年男人,一看到徐老三就跟看到了親爹娘一樣,那叫一個諂媚和親熱,一上來就想握住徐老三的手。
徐老三的手剛才吃那個涼菜的時候是直接用手抓的,魏寧可以確定他吃完后肯定沒洗手,有沒有拿塊布擦一下都是個問題。
所以那個中年男人在握住徐老三的一瞬間,面部表情扭曲了一下,隨即又露出了熱情的笑容,“你老總算來了,我從昨天起就在這里等你老了,都沒敢離開一下,就怕跟你老錯過了,你老又沒得直接的聯系方式,幸好你老還是來了,這回你老一定要幫幫我。”
徐老三一把甩開了中年男人的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把,好像還嫌棄他臟一樣。
魏寧在一旁看著,忍笑忍到面部扭曲。
中年男人有些尷尬,面色都有些發青,顯然是好久沒人敢這樣當眾落他面子了,不過現在是他有求于人,所以他還是堆起了笑,“你老請進到我辦公室詳細談吧。”
整個辦公大廳里那些正在上班的,包括那個美女前臺接待,都伸長了脖子,堅起了耳朵在看著這一幕,表情那叫一個興奮,老板的八卦,尤其是這種一看就有隱情的八卦,極大地調動了圍觀群眾的熱情。
徐老三帶著魏寧進了中年男人的辦公室。
這棟寫字樓看上去就不咋的,處的地段也不是什么好地段,寫字樓內部的裝修和設施也就僅僅挨著及格線,但是這個中年男人的辦公紙,卻是豪華至極,全套的紅木家私一溜兒擺在房內,光是這個,就已經價值不菲。
一般像這種老板的辦公室,都會面窗放一些活水盆景,取水流出山,鯉躍龍門,財源廣進之意,而且辦公桌的方位,都是要找出吉位來擺放的,吉位在南,那么辦公桌的朝向就是向南,吉位在北,那么辦公桌的朝向就是向北,還有其他一些風水上的細節,這些都是有講究的。
但是這個中年男人的辦公室卻走了反路子。
既沒得盆景也沒得活水,倒是角落里有一尊銅像,龍首豹身,嘴銜寶劍,怒目而視,怪模怪樣,猙獰可怖,卻是一尊睚眥。這睚眥是龍之二子,生性剛烈,嗜殺好斗,古語有言“一飯之德必償,睚眥之怨必報”,后半句的意思是極小的恩怨也要報復,說明這人心胸極度狹窄,無君子之風。
在房間里擺放這個,煞氣和殺氣都會過重,一般人都不會選擇,除非是想故意壞風水,更不用說這個辦公室的桌子,正好對著的是兇位,也不怕犯忌諱。
徐老三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看了又看,旁邊的中年男人一臉緊張地看著他,大概是為了緩和氣氛,轉過頭又跟魏寧說上了,“你是徐師父的徒弟?沒見過,真是年輕有為,我姓羅,羅世文,是這家房產公司的老板,幸會幸會。”他又向著魏寧伸出手。
魏寧只好握了握他的手。
這就是自己先前想面試這家公司的老板?魏寧上下看了他一眼,覺得有這種老總,自己沒面試成功未必不是一種幸運,他皮笑肉不笑地說,“不是,不是,我不是徐師父的徒弟,不過也算是他的小輩。”
這時,他眼睛一花,就看到羅世文頭上冒出了一股濃濃的黑氣,那黑氣在他左肩膀上變成了一個胖乎乎的小孩子,伸出漆黑的舌頭在羅世文脖子上撕咬著,羅世文脖子上的肉都被他咬走了,卻絲毫感覺都沒有,小鬼邊咬,邊吃,邊咂嘴巴,還斜起眼睛看著魏寧。
魏寧被嚇得臉色慘白,立刻甩開了羅世文的手,往后急退三步。
那個胖乎乎的小孩子他認得。就是那個胖老板的兒子,他也見過不少次,老調皮的一個小胖子,魏寧他們幾個看他長得跟胖老板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就喜歡逗他,長這么胖,將來沒得妹子喜歡他,娶不到老婆,小胖子被他們說得惱羞成怒,說一定要減肥找個小女朋友回來讓他們見識見識,被經過聽到的胖老板一個爆栗敲在腦門上,罵了一句“滾”,樂得魏寧幾個哈哈大笑。
羅世文對他突如其來的態度變化,也是神情緊張,想問什么又問不出口。
魏寧心里知道了,這個羅世文肯定跟前不久的那個火災有關系,不然的話,胖老板一家不會纏著他,他下午過來面試的時候,看到那股黑氣變成了胖老板的樣子,也不是他眼花了。
這個結論,讓魏寧對羅世文本來就不熱絡的態度,降到了冰點。
他也懶得再理會他,直接坐到了沙發上,等著徐老三把事情做完,好離開這里,一邊幸災樂禍地期待著胖老板一家趕緊地把這個羅世文拉到陰司去受罪,一邊又覺得徐老三被羅世文請了過來,不會就是為了火災這件事吧?
徐老三看了一圈,背著手,又把那副墨鏡掛在了紅通通的酒糟鼻子上,他轉過頭看著羅世文,慢條斯理地指了指房間里的幾個地方,比如那個睚眥像,墻上掛的一幅畫,辦公桌的擺位,“你這個辦公室是不是請人幫你布置的?”
羅世文一臉激動地走過前,“是的,是的,你老真是高人,一眼就全都看出來了。”
徐老三的山羊胡子翹了翹,“你跟我說說那個高人到底是什么樣貌,他要你做了什么?你這事跟那個高人可是脫不了干系。”
聽到這句話,羅世文養尊處優的臉明顯猶豫了起來,“不是我不跟你老說,我也不記得那個人的樣貌,他是自己找上來的,而且是晚上,又戴著個帽子,低著個頭,二三十年了,我哪里還記得清,就是他確實是有本事,我家里三代以上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后來他問我想發財不,我,我當時窮得連個老婆都討不起,就,就同意了。后來,他說的也確實都兌現了。”
羅世文又急匆匆地接著說,“那個人說了,不準我透露他的事,也不準我把他要我做的事說出去。”
徐老三大喝一聲,“那難道這房間也是他二三十年前幫你布置的?”
羅世文額頭上的汗水一滴滴滾下來,搖著頭,“不是,不是,你老聽我接下說撒,這個人就是第一次的時候出現了,后面他都是通過其他途徑,比如直接讓人送過來,我認得他的字跡,所以一直都是相安無事,我哪里曉得后面會出這種事。”
徐老三冷哼了一聲,“你現在是冤魂纏體,那個人也保不住你。”
羅世文差點跪下來了,他好不容易從底層爬上來,還沒享受幾年,怎么甘心!他一個箭步竄到了徐老三面前,“你老只要為我解決這件事,要多少報酬你老直接說,我沒得二話。”
在旁邊聽著他們這一來一往談話的魏寧,聽到這里差點沒跳起來,張著嘴就想說話,結果被徐老三狠狠瞪了一眼,不曉得怎么回事就坐在那里動彈不得了。
那個小鬼發出“吱吱吱”的刺耳叫聲,叫得魏寧耳朵疼得要命,后背上活生生冒出了一層冷汗,這時候,胖老板也出現了,那張燒得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突兀地出現在羅世文身邊,嚇得魏寧往沙發上一倒,我草,這視覺沖擊也太大了。
胖老板看到魏寧,居然還往他這個方向飄過來。
那黑氣是一股股,一片片,濃稠得幾乎看不出一米外的東西,陰氣、怨氣強烈到了這種地步,那個羅世文居然還沒得一點感覺,正在那里求著徐老三幫忙,魏寧眼睜睜看著胖老板飄到了他面前,一張恐怖的臉,離他只有半尺遠。
一股燒焦了的肉的味道,沖進了鼻子里面,魏寧臉色發青,扭過頭,撐著面前的長條茶幾就干嘔了起來。
徐老三在那邊涼颼颼地說了一句,“魏寧,你這是咋了?吃壞肚子了?”
魏寧抹了把嘴,他也就是嘔出來了一些苦水,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漱了漱口,閉上眼,死活不肯再睜開,嘴里應著說,“我草,我就知道跟著你來沒好事,人沒見到一個,鬼倒是見到一堆,快嚇死我了。”
羅世文一臉緊張地看著魏寧,也是臉色發青,“你說見到鬼了,在哪在哪?”
他驚慌失措地東張西望,就怕有什么鬼突然間從他身邊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