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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聽了他刺耳的聲音,眉頭皺了皺,“總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吧?”
魏莊以及這附近的地方,要是出了這種事確實沒得幾個去叫派出所的,一般能勞煩到他們的,都是些小偷小摸,這地方一向還算太平,惡性事件很少發生至少表面上是這樣,魏寧估計這里的110大概就沒有怎么出過警。
其實魏寧想把派出所的叫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借著派出所的調查,知道一些線索,不管是明里暗里的人,面對派出所的,總會有些忌憚,“民不與官爭”這句老話,即使到了現在這個社會,還是根深蒂固的存在在很多人的腦子里。
魏七爺咳嗽了一聲,背著手,“阿寧啊,你出去久了,都不曉得家里這邊的事了,一般這種事,哪個會去喊派出所的來咯,都是自己把人抬回去做個道場就埋個噠。”
魏寧哭笑不得,這種無視法律的話,魏七爺說起來是一臉的理所當然。
他還想說點什么,總不能讓林東死的不明不白。
就在魏寧正要開口的時候,東老先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莫講這些有的沒的,人是死在你屋里,你總要負點責,不然我跟阿東的父母講不過去。”
說完,東老先吊起眼角,往下斜看了一眼魏寧,冷哼了一聲,似乎不屑于跟他這個小輩再說什么,他轉過頭,跟魏七爺說,“七爺,你也看了,我就說不來,你們魏莊太邪了,魏惜又是個夭折橫死的,怨氣本來就重,再加上又是這個日子,就不應該做什么道場,我是看在我們認識了這么多年的份上,那個伢子又求上了門,才勉強答應的,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你說該怎么辦?”
魏七爺好像有些尷尬,他捂著嘴,猛地一陣咳嗽,肺都在漏風似的,咳完了,用扯風箱一樣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唉咳都是命,我看啊,就出點喪葬費,你看好吧?”
東老先看起來還不太滿意,干癟的嘴動了動,卻沒再說什么。
這話說的就奇怪了,又不是魏三嬸和魏寧害死林東的,為什么他們也要負責?難道真的就是在你的地頭出了事,不管是不是你害的,都要負上一定的連帶責任?
魏寧覺得這種邏輯很強盜,但是很顯然,魏七爺以及魏莊的其他人都還算認同,看來破財消災這種觀念也是深入人心。
魏寧心里冷笑一聲,這意思是訛上他們了?他是做事老實,但是不代表會沒有一點原則和底線,要是自己的事,吃點虧也就算了,但是現在還關系到魏三嬸,還怪上了死去多年的魏惜,這口氣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下去,所以,他二話不說,直接拿出手機,“我看還是把派出所的喊過來,不然事情說不清。”
東老先一步向前,劈手就奪下了魏寧的手機,“你是什么意思?啊,你一個小輩子還敢和我們犟?這里有你講話的地方?”
魏寧慢條斯理地把東老先手里的手機又拿了回來,“看你老先生這話說的,我也就是講點法律,現在也不興你們那一套了,人死得不明不白,不給個說法就打算賴在別個頭上,說得過去?真把別個當蠢寶在耍啊!”
他的話,讓東老先的黃皮瘦臉一陣抽搐。
東老先瞪著魏寧,魏寧寸步不讓地回瞪著他,他一個年紀輕輕的大男人,難道還怕了他一個半截子身體都快入土的?兩個僵持了一會兒,場面一時之間冷了下來。
這時候,魏時從門外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手里還拿著自己那個醫藥箱子。
他邊跑邊喊,“我回來了,出了什么事,這么急地把我從外面喊回來。”他一進屋,就看到屋子里這種劍拔弩張的情況,眼珠子轉了轉,往地上看了一眼,立刻夸張地往旁邊一跳,“這是死了人啊!”
他來這么一出,無形地打破了屋子里的氣氛。
東老先的黃皮瘦臉,更黃了,魏七爺臉色也變了變,好像對魏時很頭疼一樣,“阿時,你別搗亂,過來。”
魏寧走到了魏時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大早的,跑到哪里去了?我打電話、發短信都沒反應。”
魏時把醫藥箱子放在了尸首邊上,正躍躍欲試地打算掀開那塊白布去查看林東的尸首,“我把你送回去,就有人找過來說屋里有人生了急病,要我趕快過去他屋里,我過去一看,就是發個低燒,不是什么大病,打了一針,開了點藥,本來就可以了,那家人還死抓著我不放,說是不放心,一定要讓我再掛個吊瓶,我本來想掛就掛吧,一看到你發過來的短信,就趕緊回來了。”
白布還沒掀起,就被東老先那個道場班子里的一個中年男人給阻止了,這個中年男子長得一點也不起眼,過了這么幾天,魏寧對他還是沒得什么印象,淡眉毛小眼睛,一臉睡不醒的樣子,現在一手抓著魏時,看著他。
他的眼神,頗為犀利,一點也不像平時那副沒睡醒的樣子了。
魏時嬉皮笑臉地甩了甩自己的手,漫不經心地問了句,“我一個當醫生的,還看不得啊?”
這邊魏寧和魏時并肩而立,那邊道場班子剩下那幾個跟班的也站了過來,似乎不想讓他們去動林東的尸首,雙方隔著蓋著白布的尸首,警惕地對視著,魏寧一看這情況,怎么對面這幾個人眼神有點不對勁,透著股兇氣。
這時候,魏七爺終于又開口了,“你們這是干什么,都坐下都坐下,有事慢慢商量,搞得這么嚴重做什么,東先生,你看這事到底怎么辦?”到底是人老成精,魏七爺這一句話,又把皮球踢倒了東老先手里面。
東老先眼皮子一掀,“要是這樣,你們魏莊的,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也莫找我了。”
魏七爺神色微微一變,“莫把話說得這么死撒,都是幾個熟人,有什么不好說的,你也看到這屋里的情況了,就剩下一個死了屋里人,兒子也沒得了的女人,做這個道場的錢,還是東拼西湊的,哪里還拿得出錢?”
說完,他就把眼睛看著一直站在邊上,神神叨叨的魏三嬸,眼神那個復雜啊。
這話倒也是真的,東老先常年在魏莊走動,對魏三嬸屋里的情況肯定也知道,聽魏七爺這么一說,他就不說話了。
魏七爺看他有些松動,立刻接著說,“我看這樣好吧,出了這么大的事,我看,這次道場就不做了,反正發生這樣的事,犯了忌諱,多了晦氣,也做不下去了,你呢,這次就少拿點錢,剩下那些就給那個死人屋里?”
東老先的眉頭動了動,顯然對于自己該得的錢就這樣憑空少了一半,很不滿意,但是眼角一瞥,看到了魏寧正拿著那個手機跟魏時說話,魏時一邊說話一邊就看著腳邊上蓋著白布的尸首,看起來還沒死心。
最終,事情還是照著魏七爺的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