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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兩輩子,良辰唯一能記住自己摔倒的時候就是這輩子還是個奶娃娃那會兒,由著顧明和郭佩文扶著自己,跌跌撞撞學走路那陣子,沒少摔過,但那時候地上都鋪著厚厚的毯子,就是跌下去也不像現在這樣痛。
最初的麻木過去,良辰就覺得全身上下都開始叫囂起疼痛來,尤其是手肘與腰臀處,良辰咬著唇,抬頭往林以墨站著的地方看去,結果她也才從發愣中醒來,竟然什么話也沒說,就這樣轉身走了。
良辰瞇了瞇眼,咬牙試著輕輕動了動四肢,心底開始反思,自己這樣算不算是樂極生悲?一直秉持低調做人原則的自己,一遇上古澤琛和林以墨這對老朋友就渾身不對勁,哎。好在手腳都沒有崴去,只不過摔得有點狠罷了。
等身上最疼的那下子過去后,良辰試著拉著扶手站了起來,不用卷袖子看就知道手肘那塊兒肯定磨破皮了,布料擦著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良辰揉了揉疼得僵硬去的腰肢,慢慢走上臺階,看了一眼地上丟下的肩章,吃力地彎下腰,恨恨地往自己肩膀上又給粘了回去。
林以墨,這一回,我是真看不起你!
好在這回樓梯不高,而且力道也不是很大,良辰也就是身子上一陣陣的疼,不至于邁不開步子。
繃著臉回到休息室的時候,果果挨了過來,“姐,他們找你去干嘛?”郭磊他們也停下手上打牌的動作看了過來。良辰動作有些僵硬,但還是伸手揉了揉果果的腦袋,“摘了對方六枚肩章,就找我過去看看戰況,沒什么別的。”
良辰有點吃不消站著,就想坐下來緩緩腰上的傷,便打發果果繼續跟郭磊他們去玩,自己坐到沙發上,手上輕輕地揉著腰,想著晚上回去得用藥酒抹一抹,就是不確定明天早上能不能爬起來了。
好在剛才這番動作沒讓良辰來個骨折之類的,要不然事情鬧大了更加不好處理。這林以墨看著就是來頭不小的,她這樣的人,別說是弄斷自己手腳,就是真要了自己的命,也不一定制裁得了。古澤琛就算有心護著自己,又能真的跟林以墨背后的家族對抗么?
上輩子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問題,良辰這輩子還不至于沖動得犯下錯。這件事,林以墨不提,良辰就不會說出去,但是就這樣算了,那就不是睚眥必報的小女人了。
張峰那頭,收繳了對方的肩章后,那幾個人又笑嘻嘻地站了起來,不過幾個男生眉眼間倒是有點不服氣,不過當著面還是不停地夸贊對方神勇。
古澤琛看了眼對方的人數,發現發了一個林以墨。
“林以墨呢?”小時候古澤琛對這個常來自己家玩的小妹妹是真挺好的,而且也不像別的小姑娘那樣就知道哭哭啼啼的,做玩伴更是挺好的。可等他們稍微大了些,古澤琛覺察到林以墨對自己的情愫后,他就有意識地避開對方。這次林以墨回國,古澤琛是真心希望她能馬上回美國去,總覺得林以墨留在這兒只會給他搗亂。
古澤琛是真沒有想過要用他對女生的吸引力來引起良辰的注意,這或許是通常情人間會借用的方法,但對良辰,古澤琛不希望兩個人之間有任何人的攪和。只是他們兩個,從相知到相戀,徹徹底底的,只有彼此。
說話的其中最不服氣的一個男人,“呦,我們這可都是烈士了,給不了情報啦。”張峰對古澤琛點點頭,也不管這些人接下來做什么,古澤琛扛著彩彈槍快速往回趕。林以墨既然溜走了,那么她的目標就只有一個地方,所以趕緊回去,守株待兔就成。
等古澤琛他們摸回到休息室的時候,兩個人的迷彩服上倒也染了些顏色,但這一點也不損壞他們的形象,惹得果果眼睛差點冒出星星來。古澤琛掃了一眼休息室,就看見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良辰,只是看上去臉色有些蒼白。
古澤琛才想走過去關心一下,門外就被人禮貌地敲了一下,說是對抗結束了,古老請大家下樓。
良辰緩了緩,才逼得自己忍住身上的痛從沙發上站起來,她這樣子,要是動作幅度再大點馬上就會被人瞧出不對勁,所以還是趕緊找個機會回去。良辰原本想讓果果借自己靠一下,結果果果的速度顯然比不過古澤琛。
古澤琛在扶住良辰腰的時候,敏感地察覺到對方的僵硬,良辰卻是在心底疼得直叫喚,怎么偏偏就搭在最疼的那一處,這不是擺明了不讓她好過么?
良辰走得不快,連帶著古澤琛也走得很慢。前面的果果也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沒鬧著要自己來扶姐姐,倒像是默認了古澤琛對姐姐的親近。好不容易到了樓下,古老的眸光掃過一群人,對今天的對抗比賽到是覺得滿意極了。
尤其是顧良辰。
古老看著顧良辰微微發白的臉色,心知肚明卻還是什么話也沒說,只是在那眸光掠過低垂著頭的林以墨身上時,微微閃了閃。
哎,本質不壞,只是太意氣用事了。
對抗的結果,誰也沒有刻意去強調,反正大家知道誰贏了就是。老李倒是大巴掌拍了拍古澤琛的肩,那樂顛顛的樣子連自己孫子小五都看不下去。這邊古老也不為難顧良辰,只說體恤良辰的身體,讓阿琛先送她回家,至于果果,跟著他表哥有槍打,自然也就不用急著回去了。
良辰聽見古老的吩咐時,瞇著眼對上老爺子的眼,兩個人倒是心照不宣了。良辰想,果然剛才那一幕沒有避開有些人的眼睛,自己也算是處理得當了,要不然也不會得到老爺子的優待,提早回去休息了。
古澤琛只覺得良辰臉色不大好,卻一直沒能看出良辰受了傷。只可憐了良辰,車上偶爾顛簸一下,便讓她不舒服地想要吐。好不容易車子開回到小區,良辰便也不招待古澤琛,自己上樓了。郭佩文從沒有看過女兒這樣,懷疑地看了看古澤琛,“怎么提前回來了?”而且只回來了一個,寶貝兒子去了哪里?
郭佩文總覺得這事情有點蹊蹺,跟古澤琛問了問早上的事,也聽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但還是放心不下良辰,送走了同樣有點擔心的古澤琛,郭佩文上樓進了女兒的房間。
房間里左右看了一下都沒人,郭佩文便往洗手間走,敲了敲門,“良辰,怎么了?”良辰正舉著擦傷的那條胳膊,渾身泡在浴缸里,面容僵硬得很,卻忘記了先給破了大塊皮的手包上保鮮膜,好歹能防點水,現在這樣子,腰上的疼痛被熱水脹開正難受得很,手卻是一不留神就會沾到水,更是火辣辣的疼。
聽見浴室外頭媽媽郭佩文的聲音后,良辰也不打算瞞著媽媽,便應了一聲,“媽媽,能不能幫我拿點保鮮膜進來?”
郭佩文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還是先下樓去廚房拿了保鮮膜出來,推開良辰的洗手間,就看見女兒舉著的那條胳膊上鮮紅的一大片。郭佩文臉色一白,心疼地來不及開口質問什么,就扯開保鮮膜,輕輕地纏上傷口,免得又碰了水疼得很。
“你這孩子,怎么回事!”郭佩文手上輕柔,但開口的話語卻是忽然兇起來。女兒從小到大,她都護得好好的,就是小時候練走路那會兒也沒摔出多少烏青來,長大后就更不用說了。今天就這么出去半天,半條胳膊又是擦傷又是烏青,落在那從不曝露在紫外線下的雪白胳膊上,觸目驚心得可怕。
良辰沖媽媽郭佩文安撫性地笑了笑,然后便在對方的攙扶下從浴缸里站起來,結果郭佩文又看見女兒身上幾處烏青,眼圈泛紅,“你倒是告訴媽媽,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渾身都是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