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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很多時候,良辰都必須一個人面對宮里的各色女人,甚至沒有一個可以永遠信任的人。良辰有時候也覺得奇怪,那些人說死便死,輕賤得好似不是一條性命,甚至不是自己的命一樣。良辰不喜歡那樣壓抑的宮斗,你如履薄冰,連一個微笑你都要解構出它背后的含義來,這樣的生活誰喜歡?
慶妃入宮之后,良辰總算見到一個比較真的女人。她有一種直白的聰慧,知道怎樣借力打力,不需要自己沾染上污濁,就能化解自己可能遇見的危機。這一點上,良辰很是佩服她。良辰的位置,看似穩妥,畢竟顧家百年世家,根基看似不可動搖,至于背后的危機,放眼朝堂,不會有太多的人能夠看透。
正是因為皇后這個身份,良辰可以過得肆意一些,只要沒有超出禮法規矩便可以。底下人都盯著自己的位置,但她們沒有顧家這樣的身家背景跟自己拼,只能自己先斗起來,剩下最強的那個才值得自己動手。
慶妃不一樣,她身后代表著清貴們的勢力,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父親手上的兵權。這樣一個富貴身份,讓宮中所有的女人如臨大敵,偏偏華尚輝如此不加掩飾地寵愛她,就連良辰都慌了陣腳,足可見一斑。
良辰看著面前神色有些憔悴的女人,一模一樣的面容,一模一樣的眼神,忽然間覺得自己有些可笑。過去她輸給的人,不是慶妃啊,這輩子自己就算是贏了,也不再是慶妃,那么自己同她斤斤計較,又有什么意思?
贏了,也只是她一個人的快樂,何況最有評判權的人已經不在了,這樣的勝利,已經沒有意義了。
“林小姐找我有事嗎?”良辰總算明白了什么叫頓悟,宿醉后的這個早上,良辰就想通了兩件事,看來偶爾喝醉酒也不算太糟糕。當然,前提就是沒有人心懷不軌地等在你邊上虎視眈眈地覬覦你。
想通后的良辰,看在看林以墨就是林以墨,古澤琛就是古澤琛,而她是哪個顧良辰,也不重要了。
林以墨這會兒的確有些累了。
本來這時候她該調一下時差,拉上窗簾睡個昏天暗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驕傲的姿態都不能理直氣壯地表現出來,反倒像個失敗者一般站在小區門口。
“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嗎?”林以墨的教養不允許她站在門口同人說話,何況她為了等顧良辰已經在門衛的眼皮子底下站了好一會兒,這讓她覺得很難看。
顧良辰想了想,還是沒有把人往家里領,正好小區里有個花園,環境清幽,適合談話。與保安打了招呼,良辰與林以墨并肩走進花園。
林以墨抱著雙臂,在長椅上坐下,右腿架在左腿上,良辰眼尖地看見林以墨手背上掛點滴留下的針眼,泛著新鮮的青紫色。良辰想著她沒精神的樣子,應該是病了。
“我為了阿琛才從美國回來。”林以墨雙眼平視,前方正好是一株松樹,墨綠的樣子,煞是好看。
顧良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林以墨等了很久也沒聽到良辰的接話,扭過頭,仔細看了一眼顧良辰,不得不承認顧良辰的好氣質,但她也不輸給她,頂多算是勢均力敵……不是嗎?想到自己最大的優勢,林以墨有些頹喪,但又多了一絲信心。
“你比阿琛小了五歲,起碼要等到你大學畢業,四年時間太容易發生變化了,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你給不了阿琛的未來,而我外公在部隊很有人脈。”林以墨平靜地陳述,目光盯著顧良辰,唇角明明是笑著,但卻不覺得快活與溫暖。
顧良辰心底樂了。
能跟古澤琛當發小,玩到一塊兒的,家世肯定都不差。林以墨這話,雖然沒有說出她外公的具體職位,但良辰肯定級別不低。
命運啊,果然就是個愛捉弄人的玩意。
上輩子自己占著顧家的緣故做了皇后,是宗廟祠堂上唯一和他寫在一起的女人,這輩子,換了林以墨占了這家世的好,原本該和古澤琛在一起。
可不就是個玩笑么?
良辰站起身,對林以墨的來意也清楚了,那么接下來的談話就讓她來做個收尾吧。哎,做過皇后,還真習慣了最后時刻才出來總結一下。
“你家里有什么人,和他有什么關系,我并不關心。如果我喜歡他,那就是我的事,決定權在他手上;如果我不喜歡他,那你和我就更加沒什么好談的。所以,你來錯了。”良辰本想轉身的,但想了想,還是決定將自己的決定告訴對方。
“至少目前我還沒有正式答應做他的女朋友,林小姐還是有機會的,至于以后如何,我不排除發展的可能,畢竟他是個不錯的戀愛人選。”顧良辰得體地沖林以墨笑了一下,然后轉身離開小樹林。
直到回家,良辰嘴角的笑依然掛在唇角。郭佩文抓著一把芹菜站在廚房門口歪頭看女兒,瞧著女兒的樣子倒是沒什么事,連忙過來將芹菜分給良辰,“媽媽今天想吃你燒的菜,好不好?”
良辰點頭,“你給爸爸打個電話,中午要是不忙就回家一起吃飯。”
林以墨安靜地坐在小樹林里,許久后才慢慢地站起身,面色依然有些蒼白,但那雙眼卻燃著憤怒。
什么叫她還有機會?這本來就是她的機會!!
秦氏地產公司。
喬安是秦氏地產的律師,每周例行參加一次會議,確認重要文件或者決策是否存在法律漏洞就好。兒子喬天奕已經在事務所里實習,喬安并不避諱,今天帶著喬天奕參加秦氏的例會,也是給兒子多一個磨練機會。
秦世濤見到喬天奕的時候,倒沒覺得怎么驚訝。喬天奕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這孩子肯上進,人也聰明,是個好孩子。至于喬天奕對自家女兒的心思,秦世濤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見他一直守著禮數,而且女兒也沒對他上心,秦世濤也就沒明著說什么,并不是說默許,只是知道喬天奕暫時沒希望罷了。
若是真的看對眼了,秦世濤也不會太反對,畢竟喬天奕這孩子各方面也是不錯的。不過秦世濤一直覺得良辰還小,喬天奕要是能等得住便等著。在喬天奕放棄名牌大學,就為了能守著良辰,這讓秦世濤多少有些感觸。做父親的,總希望女兒能將對方吃得死死的,所以秦世濤雖然沒表態,但對喬天奕的接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喬安對喬天奕寄予了厚望,既然留在本城讀書了,以喬天奕的優秀和勤奮,也還是有好處的,可是早早接觸喬氏的運作,和客戶交好。
喬安將合約交給喬天奕檢查,存了考驗喬天奕的心思,當然,他一會兒還會自己檢查一遍,確認條款萬無一失。這會兒沒事,喬安便找秦世濤喝茶聊天。
對于自己的媒人喬安,秦世濤一直很感激對方。兩個人非常和諧地聊起本城的一些事,喬安以法律人的敏銳提到的一些看法,讓秦世濤也頗有感觸。當喬天奕拿著確認好的合約范本送進辦公室時,正好打斷兩人就秦氏對城西那塊地的討論。
秦氏打算將城西那塊老城區拿過來,建本城第一家大型室內水世界,策劃組也在趕投標方案,交給喬天奕看的合約也是關于城西那塊地的。
喬天奕將條約上的兩處細節指給喬安看,喬安贊許地點頭,這兩處不算什么過錯,但多少有點問題,喬天奕能夠發現已經很不錯了。喬安將最后確認好的合約交給秦世濤,這星期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秦世濤看過合約,然后放進保險箱,對著喬安感慨了一句,“做律師倒是來錢快,每星期就來半天,每年我就要支付給你這么多酬勞。”
喬安倒是不以為意,“你能把字典一樣厚的法律條款背出來么?再說了,出了紕漏,我也需要承擔法律責任的。”喬天奕在邊上安靜地站著,唇角微微笑著,表現出極好的涵養。他知道父親這是在用心栽培自己,將手上有的人脈關系都交給他,所以,喬天奕一定不會讓自己辜負了父親的良苦用心。
“時間差不多,一起吃個午飯,怎么樣?”喬安提出邀請,秦世濤擺擺手,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面上笑意滿滿,“女兒在家里做好飯菜了,就等著我回家呢。”
喬天奕的眼眸唰的亮了,看向秦世濤的眼神也帶了一絲隱約的期盼與羨慕。秦世濤才不可能邀請喬天奕去自己家吃飯呢,他的女兒就做飯給自己吃,總之他就是女控他驕傲。
三個人一起走進電梯,到地下一層的停車庫。喬安是明白兒子的心思,也發現了一些古怪的地方,似乎從良辰的生日宴后,兒子的情緒就一直不怎么好。喬安知道兒子用他賺到的第一筆薪水,挑了一件頭飾作為生日禮物,想要送給良辰。依喬安的推測,他可能借此機會表白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