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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正如當(dāng)初良辰揣測的那樣,的確家大業(yè)大。郭嘯帶著郭佩文三人回了郭家老宅,良辰看著庭院深深,就確定了答案。只是良辰始終想不明白一點,為什么又要回到一個有權(quán)勢的家族去?上輩子自己為了顧家而活,進(jìn)宮也好,還是遇刺身亡也罷,她從不怨恨任何一個人。
老天見她活得辛苦,好不容易賞她一次重生的機(jī)會,她對這異世有著太多的好奇與渴慕,卻實在不想再被一座宅院給束縛住,尤其那個老爺子古里古怪的,整天里板著臉,對誰都沒個好臉色。
相比較像極了母親的顧朗來說,良辰在郭宅受到的關(guān)注顯然小了許多。
好在老爺子并沒有限制良辰不許亂跑,等良辰將這座媽媽生活過的宅院摸個門清后,她恢復(fù)了從前的嫻靜自然,只是花更多時間去陪媽媽。這郭宅放在這個時候,絕對是富貴逼人的,但在做過皇后的良辰看來,不過是小戶人家罷了。其實說起來,良辰也沒有真正見識過多少人家,最熟悉的就是顧家和皇宮,還有就是從藏書閣出來后,偶爾的幾次和母親一起的出門拜訪。
但就這么幾處地方,也比眼前的郭宅要精致古韻許多。郭宅在良辰看來,只不過庭院一角罷了,甚至比不得爹爹幾房小妾住的院落古樸雅致。當(dāng)然,凡事要用發(fā)展的眼光來看。良辰也不只是那個做過皇后的古人了,她現(xiàn)在九歲,對著世界的規(guī)則也有了不少認(rèn)知,媽媽的娘家在本城,應(yīng)該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了。
從爸爸離開后,良辰就知道媽媽的心事,她并不想說話,所以每次陪她的時候,良辰也從不多說什么。倒是老爺子常常一個人坐在客廳里,見到良辰從媽媽房間出來,會看過來一眼。良辰知道,其實老爺子心底是真心疼媽媽的。只是這輩子被寵溺慣了的良辰脾氣也不算太好,誰讓老爺子瞧自己不順眼的?她也端著架子,不理他。不得不說,這脾氣卻是不怎么好,可也算是進(jìn)步了,良辰總算徹底融入這個世界了。
她會笑、會哭、會撒嬌、會埋怨,還會小心眼,這樣鮮活的良辰,連她自己都始料未及,而造就這樣一個鮮活生命的那個男人已經(jīng)走了。
良辰每次想起爸爸顧明,心底都忍不住一陣難過。她也不記得是從哪本書上看來,“父親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只可惜,最愛我的人已經(jīng)娶了母親。”
看到這句話之后,良辰就舉著書,追著顧明問,是不是真的。這對舉止嫻雅從容,一顰一笑都是閨閣典范的良辰來說,已經(jīng)算是尺度最大的一句話了。顧明看著那句話,愣了一下后將良辰整個人高高舉起,然后用力地親吻了一下良辰的臉頰,笑呵呵地點頭,“爸爸最愛良辰了,來,告訴爸爸,良辰是不是最愛爸爸?”
良辰被高高的舉起,心底難免有些驚慌,但看著爸爸顧明那雙漆黑的眼,心底軟成一片,這個男人做自己爸爸真好。
那時候自己是怎么做來的?
對了,她很不淑女地撅嘴,然后環(huán)著爸爸顧明的脖頸,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親了他一個。天哪,想起那個主動的親吻,良辰只覺得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她這樣做,算不算不守婦道?
不管良辰承認(rèn)不承認(rèn),顧家和皇宮到底還是將許多東西鐫刻進(jìn)良辰的骨血里,此生難忘。
良辰的陪伴,總算在一星期后換來了媽媽郭佩文長長的一聲嘆息。那個陽光正好的下午,良辰膝上攤著一本《簡?愛》,人卻是懶懶地偎依在媽媽膝上,瞇著眼,像是貓咪般享受著媽媽的愛撫。這本《簡?愛》是良辰從媽媽的書桌里找到的,上頭還有當(dāng)初媽媽劃出的一道道橫線。
愛看《簡?愛》的媽媽,是不會被任何事打倒的。良辰就是這樣篤定的,即便爸爸已經(jīng)離開了這個世界,但良辰相信,悲傷過后的媽媽會比簡?愛更堅強(qiáng)。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對文化真是太寬容了。想當(dāng)初,她哪里看過這樣的書冊?就算有人寫,也肯定會被當(dāng)權(quán)者扼殺掉。良辰有種離經(jīng)叛道的幸福感,只想著什么時候走出去,去看看電視和書上那些和自己長得不一樣的人。
當(dāng)然,眼前最重要的還是媽媽郭佩文。
郭佩文摸了摸良辰的頭,“難怪你爸最疼的就是你了。良辰啊,你喜歡這里嗎?媽媽帶你和果果離開這里,好不好?”郭佩文從母親死的那一天起就厭惡這座宅邸,盡管郭嘯疼她如珠如寶,但也挽不回母親的性命。所以,她拼死也要離開這座宅邸,這次,若不是顧明死了,她也不會再踏進(jìn)這里半步。
現(xiàn)在老爺子或許還不會有動作,但她相信,這個人連自己都能舍棄,何況良辰和果果還只是他的孫子孫女?顧明最疼愛這兩個孩子,無論如何她都要護(hù)著這雙兒女。顧明,你曾說過,若你離開,必要我更加幸福的活。
那么,我答應(yīng)你,為了你,為了良辰,為了果果,幸福地活下去。
良辰認(rèn)真地看著母親,然后輕輕地點了點頭,如果離開郭宅能夠讓眼前的這個女人多一些盼頭與活力的話,她愿意離開。何況她本來就沒有很喜歡這座冷漠的宅邸。
似乎一瞬間恢復(fù)過來的媽媽郭佩文開始認(rèn)真打扮起來,良辰從不知道自己認(rèn)識的那個郭佩文會有這樣嫵媚的一面,兩個月之后,郭佩文帶著她與果果住進(jìn)了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