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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會覺得眼皮好重怎么都睜不開?我這又是怎么了?是在陌非煙的繼位大典上酒喝多了留下的后遺癥嗎?哎呀!我當時有沒有發酒瘋做出什么沒酒品的事啊?葉新雨呢?如果我有鬧什么笑話他應該會阻止我的吧?黃小蓉努力地急急撐開眼皮,睜大眼睛,她現在只想問下葉新雨這嚴重關系到她光輝形象的事情。怎么,她怎么會一眼便看到葉新雨又變成了那胡子拉碴的老頭形象了?呃?她現在是穿越到重復自己從鎮遠將軍府逃離后睡在馬車里的那段時間了嗎?
“喂,葉新雨,我們現在到底是在哪里啊?”黃小蓉眨了眨眼,有些驚恐地伸出手去推那明顯看上去兩眼發直眼泡發腫滿臉處于癡呆狀態的家伙,當初那個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泰山崩于前而不驚的武林第一武狀元的魂去哪了?
居然沒有回音?天吶!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啊!她不過是酒喝得稍稍多了那么點所以躺在床上歇會啊,床周圍怎么還圍了一圈人?葉新雨的師父師娘、葉晨陽、葉初晴、陌非煙、辛如霜,她在這古代認識的不多的幾個人怎么齊齊聚在她的床前了?那神情,仿佛在為她送殯似的?呸呸呸,自己在胡思亂想什么呢!黃小蓉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你們……這是怎么了?”黃小蓉惶惶地問出這句話,有什么不好的感覺開始從心底漫了上來。
“小蓉,師父師娘同意我們在一起了,我們在商量婚期定在什么時候比較好呢。我希望就這一兩天就把喜事給辦了,我想,看到你立刻成為我的新娘……”聽到黃小蓉的問話,葉新雨急急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急急報告給她這個無與倫比的好消息。只是,他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都是那么的不自然,明明是笑,卻含著那么苦澀的味道,那眼中除了深情還有那么濃重的悲傷,為什么?
葉新雨的話沒有人興高采烈地應和,就連一向最喜歡插科打諢的葉晨陽都三緘其口,扭頭的扭轉頭,低頭的低下頭,仰頭的仰起頭,就是沒有一個人看著他們這對按照葉新雨的說法即將結婚的新郎新娘,為什么?
看著黃小蓉那么困難地撐著她的身體想要自己坐起來,葉新雨竟然不再避諱眾目睽睽下就伸出手將她抱扶在他懷中。這么一番動彈,黃小蓉只覺得自己的心脈附近一忽兒一陣冰涼,如被冰水沁過,一忽兒又一陣炙熱,如被置于炭火之上,這種忽然極冷忽然極熱交替反復極度難受的感覺讓她的小臉都糾緊了。看出她的痛楚,在她冷得顫栗時葉新雨默默地伸出手抵在她的后心,源源不絕地將他的真力傳輸過來,溫暖著她的身體,再在她發熱時縮回,如此這般稍稍緩解一點她的痛苦。所有人寂然無聲,默默地看著兩人合力抵御著那種難以名狀的痛苦。
直至小半個時辰后,黃小蓉才感覺自己好些了,疲憊地靠在葉新雨懷中,靜靜地掃過眼前的這幾個人,平淡無波卻堅定異常的語氣,“我想知道我現在到底是怎么了?你們不要再瞞我了,我有權利知道,不是嗎?”
看著那幾人個個欲言又止滿臉哀傷的模樣,再扭過頭半昂起腦袋看著她身后的男子那臉上再抑制不住的痛楚絕望之色,還有什么事會讓他們變成這樣呢?黃小蓉閉了眼簾,咬緊嘴唇,屏住呼吸,將所有的感覺都壓了回去,再睜開眼,看向眼中淚花閃爍的葉初晴,柔聲地平靜地問道:“初晴,我的好妹妹,還是你告訴我吧。是我中的夢魘毒師娘也沒法解去是嗎?”
不問還好,她要是又哭又鬧也還好,可黃小蓉越是這么平靜葉初晴越覺得自己的心里和刀絞一般,那眼淚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了,邊哭邊罵起來,“嗚嗚,都是鄭楚那狗賊害的!那該下地獄的混蛋!他不得好死!嗚嗚,他已經死了,可他死了還害人!狼心狗肺的壞人!竟然偷偷給姐姐吃極樂丸!如果不是他這惡賊師娘說不定還能給姐姐解掉夢魘毒的!嗚嗚,死鄭楚!王八蛋的鄭楚……”
葉初晴這邊哭邊說的一大套話黃小蓉還是聽得有點不清不楚,那鄭楚給她吃過叫極樂丸的什么東西?那是什么毒藥?武俠小說中不是都說以毒攻毒嗎?那按說應該可以解了她身上原有的夢魘毒啊?怎么好象更糟了是嗎?詢問的眼光急急地再看向師娘等著她給她個專業的解釋,就是死也要做個明白鬼不是?
水明心輕輕拭去眼角的珠淚,看著眼前這對苦命鴛鴦自責不已,“小蓉,對不起,都怪師娘醫術不精……那鄭楚一心想要致陌教主于死地,他以為你是陌教主的妻室……極樂丸這種毒藥陰邪之處在于,服下此毒藥的女子若和男子同房,毒性則會迅速傳到男子體中,最終令男子興奮過度……而亡;如果不曾同房,服藥的女子也會血脈賁張而亡……如果只是這極樂丸之毒,師娘倒也可以克制得了它……如果只是夢魘之毒,師娘也不至完全無能為力……只是,那天你在陌教主的繼位大典上喝了些酒,酒性將你體內的極樂丸之毒和快要發作的夢魘之毒互相溶合,成了一種新毒,如今全數集于你的心脈……只恨師娘醫術太淺薄,竟然分不出這毒到底為何,更不知該何解……”
原來,鄭楚最后的話并不是瘋言瘋語,他果然還是將自己當了棵可以利用至死的棋……黃小蓉只覺得自己心中此刻一片蒼茫,如一人身置茫茫雪原,天地一色,無邊無際,無前無后,唯有她一人陷于深雪中……沒有徹骨的痛,只是喃喃地不自覺的說出心中的迷惘,“我的身體,竟然成了合成室,新毒,無解……我這就要死了?就這樣,孤伶伶一個死在這里了?”
“小蓉,你不會死!你就是死我也會陪你!絕不會讓你孤伶伶一個人!”大滴的熱淚再也止不住地從眼中滾落,這樣悲哀無望了無生氣的黃小蓉讓葉新雨心碎到了極點,緊緊抱住她,同生共死的誓言再次堅定無匹從口中說出。
辛如霜緊緊捉住陌非煙的胳膊,低著頭,眼淚一滴滴無聲地滴到了地上。衣襟里掛著一柄小巧的匕首,陌非煙將手擱在那抽出的匕首刃上,任憑那刀尖將自己的手心割出深深的口子,此刻,也只有這鉆心的疼痛,才能止住他心里如潮般的悔恨:如果,他能早將那個叛賊殺死,如果他當初將小蓉一起帶回主壇,小蓉又何至于……
這一片哀傷絕望的氛圍讓水明心盤桓于心的幾句話也不由喃喃說出了口,“唉……如果,如果我有足夠精巧的器具,也許,還可以一試,可是,唉……”
“夫人,你在自言自語地說些什么?”旁人并沒聽到水明心的話語,在她身邊的葉隨風忍不住低聲問道。
“沒什么,風哥,我只是忽然有個瘋狂的想法,小蓉所中的毒,如果可以將她心脈中的血液全部抽出,是不是就可以將封在她心脈中的毒也一起抽出?只是,這根本沒可能做到啊……哪里有我所需的那種器具,要怎么才能找準心脈位置,又怎么可能將血液全部抽出,而在這時還要能保證她的安危,又怎么去換上新鮮的血液……唉,我根本是在說瘋話了……”水明心蹙著眉亦低聲說道。
葉隨風雙眉低鎖,輕叱道:“罷了,你這話說了和不說又有什么分別,說了做不到,莫得更讓他倆傷心不是……”
饒是他倆這么小小聲的議論,在這靜謐的房中,對話還是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沒有例外地,換來的是更多聲的哀嘆……師娘的設想,在這世上,要實現哪有可能啊……
“師娘的想法,現在沒可能實現,可是終有一天,是一定可以實現的!”黃小蓉的眼中忽地升起一抹奇異的光彩,斬釘截鐵地忽然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