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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黑衣人又上前兩步,對辛如霜和黃小蓉已是形成合圍之勢。
辛如霜冷冷地看著幾人的舉動,嘴角輕挑,面紗后的神情別人無法看到,但那話里的不恥之意卻是明顯之極,“看幾位的身手俱非泛泛之輩,今日單是其中某一位來對付在下區區兩個弱女子,已是殺雞用了牛刀了!何況現在還是四人齊上,幾位又何需再如此小心謹慎!也不怕江湖中人看到當作笑柄?”
仍是東面的那名黑衣人士開口,看來是領頭之人,說出的話聽上去倒是誠摯不已,“如霜姑娘何必如此自謙!咱哥幾個不過是江湖上無名之輩,哪比得上你冷血仙子的鼎鼎大名赫赫身手,更不敢在你面前托大!剛才在下的提議還請如霜姑娘斟酌一下如何?”
剛才的提議?就是要辛如霜讓開,好讓他們輕松隨意地將自己帶走?黃小蓉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一顆心已是砰砰急跳起來。看辛如霜剛才的神情舉動,她可是真當自己是情敵了呢!或許之前顧忌著陌非煙的感覺,就算她對自己有多深的敵意,尚還不至于對自己下毒手。可現在,雖然不清楚這些黑衣人的目的何在,但他們已是擺明了是要拿自己,如果辛如霜真的答應了他們,來一招借刀殺人,只要她往旁邊一讓,自己還不就成了砧板上的肉由著人家宰了!而以后陌非煙要是問起來她也可理直氣壯以寡不敵眾的理由一推干凈……她會這樣做嗎?原來她的江湖綽號竟是“冷血仙子”,那這種事借刀殺人的事對她來說更沒什么大不了的了吧?想到這里,黃小蓉不由更是心中一緊,這么冷的天竟感覺背上有汗開始冒出來。然后,她不退反進,竟微微上前半步,想要看清辛如霜臉上的神情,驗證自己的猜測。其實,此時此刻,就算她看清了她的舉動她的為人又如何?她又有何立場責怪她?她還有這個命等著去向陌非煙告狀嗎?
辛如霜淡淡掃視了一圈眼前的四人,手中攀著一枝梅枝,有一下沒一下的彎折著,語聲似是有些悵惘,“小女子的心思,閣下倒是清楚的很……嗯,照眼前的形勢來看,即便我不讓,你們也完全可以輕易帶走你要的人啊。我,又何必再為了這么個女人,讓自己活得這么累呢……”
幾人一聽辛如霜這話,俱是眼中一亮:以他們對辛如霜的了解,即使她現在手無寸鐵,要想帶走后面那個女人他們這行人只怕也得付出點代價,既然主上這次沒說要對付辛如霜,那么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完成任務,何樂不為?領頭的黑衣男子紀洪剛哈哈一笑,“如霜姑娘果然是冰雪聰明!那咱們就不廢話了……”一面說一面伸手就待往她身后去拖走黃小蓉。
黃小蓉聽著他們有商有量談好合作,眼見著那只咸豬手繞過辛如霜身側已堪堪快伸到自己面前,再看看辛如霜那古井無波的平靜眼眸,臉色霎時慘白:果然,自己猜對了!陌非煙,你知道嗎?你交待要讓她照顧保護我的人,現在當著我的面把我賣了!此時,心寒更甚于身寒,她也根本不想再作無用功要后退掙扎了。
正在黃小蓉擺出一臉視死如歸從容就義的姿態之際,辛如霜忽地伸出手中的梅枝格住紀洪剛的手,涼涼地說道:“慢著!”
紀洪剛先是一愣,繼而臉上勃然變色,“怎么?辛如霜?你是真要動手嗎?”
辛如霜輕聲一笑,聲如空谷黃鶯,眉眼也彎如弦月,更襯得那兩粒黑眸如晨星般璀璨,即使隔著面紗,那嫵媚之姿也將眼前的男子看得神情一恍。“閣下誤會了,如霜只是想在你帶走人之前問清楚一個問題。”
見紀洪剛神色一松,手也縮了回去,辛如霜攸而面色一冷,寒聲道:“我想問的是,你們根本就是左護法鄭楚派來的人馬要抓黃姑娘回去用來威脅陌副教主的是嗎???”
“你怎么會知……”辛如霜這突如其來的厲聲一問讓紀洪剛下意識地反問出聲,隨即意識到自己這樣一說就等于承認了辛如霜的指問了,立時面罩寒霜,單手一豎格擋于面前,口中卻仍不忘蠱惑地道:“如霜姑娘既然已經知道,那你現在是讓還是不讓?我勸你還是實相點好!現在暗月教中已是左護法的天下,陌非煙那黃口小兒就算回去了也翻不起多大的浪來。這些年你為陌非煙拼死拼活,他眼中還不是一樣沒你的存在,何況現在他一心只在乎這姓黃的丫頭,你又何必再為他賣命!不如你投靠我們左護法,以你之能當個一堂之主也不為過,到時合我們全教之力將陌非煙拿下,你想怎么著他都行。辛姑娘以為如何?”
辛如霜略作沉吟,似是已被這話打動,微微點頭道:“閣下說的確實不錯!那我便讓開,隨你們捉了她去吧……”口中這么說著,身子也往一旁閃去,立時將黃小蓉完全暴露在了黑衣人面前。
另三方黑衣人原本繃緊的神經見辛如霜真的閃開了,也松去了身上的力道,輕松地看著紀洪剛咧開嘴角,伸出手再次去拖黃小蓉。
黃小蓉既憤怒又不恥地狠狠瞪了辛如霜一眼,一把拍掉紀洪剛伸來的不帶內力的毛腳爪,大義凜然地道:“不用你捉,我自己會跟你們走!”
事情真的如此輕松就可以完結?正在這時,就見辛如霜左手一把拽回黃小蓉往身后一轉,口中疾喝道:“你快跑!我來擋住他們!”右手梅枝也同時灌滿真氣急速刺向紀洪剛胸前幾大穴。
如此變起倉促,辛如霜的突起殺著讓紀洪剛一時不防,左胸竟被梅枝刺中,一股血箭噗得飆出。這一下不止紀洪剛像被傷了的野獸般怒嚎著猛地朝著辛如霜反撲上來,另三個黑衣人也立刻如地獄惡犬出了籠,分作兩組,兩人與紀洪剛合力圍攻起辛如霜;另一人運起輕功就朝踉嗆著往小樓方向跑的黃小蓉追去。
辛如霜手中使的不過是一截梅枝,即使被她注上真氣,又如何敢和對方手中的利劍正面相交,兵器不趁手本已讓她的武功打了四成折扣,如今對方又是三人不要命的一起搏上,此刻的她就像一株弱柳可憐地搖擺于狂風暴雨中,別說傷人,能勉力在三人的劍陣中自保一時半會也夠嗆,哪里還能顧得上保護黃小蓉。
黃小蓉也不過剛跑出六七米,身后的黑衣人就一個箭步追了上來,惡狠狠地一把撅住她的柔肩,不等她的尖叫響徹園中,一抖手將她扛在了肩上,任憑她雙手無力地在自己身上捶打,呼嘯一聲和三個同伴打了個招呼,一個轉身就往墻外掠去。
扛著黃小蓉的黑衣人很得意自己審時度勢的正確,既不用拼命又捉了人質在手立了大功,得意地剛躍上墻頭的他,卻猛地被一個大力撞了下來,擔心人質被自己壓死的黑衣人趔趄著好容易站穩身形,憤憤地看向壞了自己好事的是什么東西,就見又一個黑衣人一頭栽下了墻頭。
呃?難道主上不放心又派了一路人馬來?黑衣人心里嘀咕,就為了抓這個手無半兩力道的小女人,至于嗎?定晴細看過去,就見那后面栽下來的黑衣人在快落到地面時猛地一挺身,原來差點頭朝地栽下變成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黑衣上已泛出些油光,不知多少日沒洗過的樣子,一身的酒氣,手中還舉著一個酒囊兩眼茫然地沖著盯著自己看的黑衣人口齒不清地道:“來,喝……喝酒……喝……”
這樣的醉漢也配做左護法的屬下?還是哪里來的酒鬼跳墻跳錯了地方壞了自己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