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笑笑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剛走出御書房,凝霜急著上前拉住景淵的手,道:“我今日想去聽戲,你陪我一道好不好?人就讓景勉去接好了。”
景淵拂開她的手,冷冷道:“請公主自重,三月后才是婚期,本侯還有要事,失陪了。”
說罷帶了景勉大步離開,凝霜憤恨地跺腳,絞著手中的帕子望著他的背影,咬碎了銀牙。
景淵才剛出宮門,便看見有侍衛慌慌張張奔入宮門,躲避不及眼看要撞到景淵身上,景勉一手拉住他,疾聲道:
“何事慌張至此?小心點,別撞到我家侯爺!”
“內、內務府失火,小人正趕著去稟奏……”那人倉皇入內。
天色已經陰暗下來,而內務府方向隱隱有紅光燒天。
騎著馬瘋子一般發狂地沖向內務府,內務府的差役一見景淵馬上迎上前阻攔,卻被景淵一手用力推開直闖進去。喊叫聲、腳步聲,潑水聲,還有臉上臟污不堪剛從火場中被救出來的女子的嗚咽聲此起彼伏,他一臉暴戾之色,一手揪住一個救火的士卒厲聲問:
“人呢?都救出來了沒有?”
士卒連忙搖頭,道:“火起突然,只僥幸把西廂近門處一部分人救了出來,其他的沒辦法。”
內務府的主管官員腿腳發軟地匆匆趕來,解釋道事出突然沒有任何的預備,內務府人手太少云云,景淵一腳把他踹倒在地,指著他發狠道:
“如果本侯的人有個什么差池,你來陪葬!”
景勉走過來,面有難色地說:“侯爺,查過了,十八姬她,應該還在里面。”
“已有半個時辰。”
“你回府把所有府衛帶來幫著救火,皇上就算要調御林軍來恐怕也要在半個時辰之后。”
“侯爺”景勉望著他,欲言又止。
“還不走?莫非連本侯的命令都不聽了?!”
“火場危險,侯爺要等景勉回來,景勉發誓一定會把侯爺的十八姬救出來……”
“少說廢話,走!”景淵轉身不看景勉,景勉咬咬牙,轉身飛奔離開。走出十余步,終忍不住回頭望,那白色身影搶過一盆水淋了自己一身,想也沒想地就沖進了濃煙四冒火焰沖天的屋宇中……
“阿一,阿一”火光逼人,嗆人的煙霧彌漫整個東廂,時有燒斷的木頭墜下,灼熱的空氣炙烤著人的眼,景淵連續踢開了兩扇門,第一扇門后沒人,第二扇他對上一雙驚恐而忽然看到生之希望的眼睛,心頭亮起的希望又一瞬陷落,咬咬牙他把人拉出快要燒塌的囚室。
“剛送進來的那女人被關在哪里?”景淵著急緊張地問。
那人喘著氣,指著不起眼角落里的一扇燃著火舌的門。
那扇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能走嗎?”他問,把身上的外衫一脫罩著那人,“沖出去,能不能活就看你造化了。”顧不上那人感激的磕頭,景淵轉身跑向那扇門,大聲地喊著阿一的名字,一腳踹開燒得搖搖欲墜門。簡陋的廂房,只是比囚室稍稍寬一些,床上的素帳已經躥著火苗,濃煙中隱約聽到撫著胸口的咳嗽聲,他的心一揪,顧不上橫梁快要燒個徹,捂著口鼻往那發出聲音的角落沖去,那白色孤瘦的身影蜷縮在屋角,胸腔里發出難受的嗆氣聲。
他喊著她的名字,扳起她的肩,她怔怔的抬頭看他,嗆出淚水的雙眼盡是難以置信的表情,景淵雙臂一伸用力地抱了抱她,果斷地說:
“走,我帶你出去。”
她的身子發顫,搖頭道:“不,我怕……火……有火……”
“閉上眼睛,”景淵安撫地拍著她的背,在她眉心烙下一吻,“不用害怕。”說著橫著抱起她便沖出門去,“嘩啦”一聲,頭頂的木梁掉下了一截,景淵側身避開,險象迭生。
好不容易沖了出去到了回廊,可是眼前的情景讓景淵倒吸一口涼氣,狹窄的回廊徹底地淪為火海,燒得吡啪作響,著火的木片忽地墜下,景淵腳步收不住一個踉蹌和阿一摔倒在地,而兩丈之外梁木墜下斷了出路。
阿一輕呼一聲,雙眼忽然被他的手蒙住,“不要睜開眼睛。”他說,一邊在自己的中衣上撕下布條蒙上她的雙眼,綁好后把她抱入懷里,在她耳邊柔聲說:
“還怕嗎?幸好,這一回我終于趕上了。”
“誰讓你來的?景淵,你說啊,誰讓你來的?!”阿一的淚很快濕透了蒙眼的白布。
景淵拭去她臉上的淚痕,“上一回在伏瀾江,我趕不上,后悔了許久。”
“你會死的,你是笨蛋嗎?!我不要你救我!”阿一忽然發瘋似的捶著他,“你走,我不要見到你!”
景淵握住她的拳,輕聲喚她道:“阿一”
聲音柔軟而溫潤,像只無形的手揉捏著阿一的心,酸楚難當。她頓時安靜下來,他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心口處,說:
“每一次,我都以為自己可以保護你,對不起。”
阿一搖頭,咬著唇不肯哭出聲音。
“如果一路向我走來走得太累,那么,就換成我向你走過去就好了。你只需要是你,不必為我改變些什么。”
“以為你離開人世的那一年,我常常想,景淵,你活著,究竟是為了什么?”
“可我現在又不想死了,阿一,我想和你一起活著,不問為什么,活著就好,誰讓我,這么喜歡你呢?”
阿一終于哭出聲來,過去潛淵暗流在心底的那些辛酸苦楚,那些傷害背叛,那些委屈痛恨,終于不再淤積,放聲哭了出來,她聲嘶力竭地說:
“景淵,我恨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你是個斷袖,我恨你跟別的女人親近,我恨你對我寡情薄義,我恨你一次又一次的推開我……”
景淵笑了,笑容里有著悲傷,更多的卻是憐愛,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是我不好,”他說,“你該恨的,欺騙了你多久,便愛了你多久。”
“小尼姑,要是真有來生,我還是會逼你還俗,你信是不信?”
四周的空氣都好像燃燒起來,逐漸地艱于呼吸,景淵靠在發燙的青磚墻邊,懷里緊緊摟著阿一,嘴角輕勾,緩緩垂下了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