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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阿一的回答也算妙絕,要是她答“是”,景淵會馬上作出正確判斷這阿一根本就是在繞著圈子要沈默喧送她去,因為這小尼姑很爽快地對他“真情告白”時一般都是為了掩飾或是欺騙。
而她恰好否認了,于是他恰好相信了。
抱著她的手臂又緊了緊,初夏時節,身上的中衣是工料極好的莨綢,很薄而且貼身,景淵的手有意無意地拂過她的頸項她的鎖骨,輕輕地向下游移,惹得她無端的一陣顫栗,偏生此時他的呼吸熱熱地噴在她的耳后,淡淡的薄荷味混著男性麝陽的氣息若有似無地包圍著她,還有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她的心不由得有如鹿撞,一手按住景淵的手道:
“我、我要睡了。”
“你,確定要這樣睡?”景淵輕笑,她按住他的手,恰恰在她玲瓏浮凸的胸口,“我自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你原來也不介意。”
阿一全身血液倒流,窘得想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恨恨不已地推開他的手,埋頭就睡。
景淵笑得胸膛一陣顫動,摟緊了她纖細的腰肢,嗅著她的發香,在她耳邊道:
“阿一,做我景淵的妻,可愿意?”
阿一倦極累極,意識迷迷糊糊也沒聽清楚這句話,只道景淵要她做什么事情,于是嗯了一聲便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景淵果然沒有送阿一到掖庭,陪同阿一上馬車的是沈默喧。
如愿以償,偏生心里像丟了什么一樣,空空落落。
沈默喧見阿一臉色有點不對,關切地問道:“阿一,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早點吃得太急了?”
阿一搖搖頭,掀開車簾子往外看,蘭陵侯府隨著馬車的轆轆聲漸漸消失,她這才放下簾子,悶悶不語。沈默喧見狀笑了笑,道:
“侯爺今天一早便去上朝,無法送你,所以讓我隨行。”
阿一不自然地笑了笑,想起那件事,遲疑著問:“沈大哥,你是什么時候到侯府來的?”
“你問的是我到侯府多少年了嗎?我是建業人,我的母親生下我后不久就因病去世了,父親是一落魄書生,貧病交加,不過寫得一手好字,在市集幫人寫家書聊以為生。后來侯爺的父親無意中因著這手字與我父親相識,接濟了我家多年,父親也因此活多了十多年。他死前叮囑我要到駙馬府報恩,于是我葬了父親后,收拾了個小包袱就打算到駙馬府賣身。可是一到駙馬府,才知道原來景駙馬半年前已經意外離世了。那時,我剛好十二歲。”
“后來呢?”
“我離開了建業一段時間,可能是冥冥中早有注定,我還是進了駙馬府。”想起往事,他不由得笑了一笑,“你可知道我是如何進的府?十八歲那年回到建業,我是被當時的公子淵,建業臭名昭著的紈绔風流子在大街上堂而皇之地搶進府中的。”
阿一驚訝,更多的是氣憤,“他怎么能這樣!沈大哥,他欺負你了是嗎?”
沈默喧好笑地搖頭,“沒有,我把自己包袱里的書取出來給他看,他看完后眼圈的都紅了。那是他父親作過批注的一本通史,他認得上面的字跡。那一年他十五歲,算到如今有十年多了。”
“哦,原來是這樣。”阿一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欲言又止地問:“那沈大哥,你會不會......會不會搶景淵喜歡的東西?”
沈默喧愕然了一下,隨即笑著道:“應該不會。我和他,從不會爭搶什么,而且也沒什么好爭搶的。阿一你究竟在擔心什么?腦子里那么多杞人憂天的問題。”
“沈大哥,你為什么還不成親?”阿一鼓起勇氣說:“等我從掖庭回來,我跟景淵說讓他給你找一門好親事好不好?”
沈默喧嘴角的笑容漸漸斂去,“阿一,這件事情無須放在心上,更不用驚動侯爺,我自己自有打算。”
“沈大哥,”阿一定睛看著他,“要是你把我當妹妹看,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沈默喧皺眉看著阿一心事重重的樣子,道:“那好吧,你問。”
“你有心上人了?”
他點頭默認。
“絕不能離開她?”
“是的。”
馬車這時候停了,車夫喝停了馬匹,掖庭的小宦令恭敬地在車外請他們下車,沈默喧掀開車簾領著阿一下車,走向一位白面無須手執拂塵的宦官,阿一走入掖庭那扇高大厚重的紅門之前,回過頭來,對宦官小聲說了句什么就匆匆向他走來,在他面前站定,望著他說:
“在景淵發現之前,帶她走吧。”
沈默喧一臉的驚訝,正想說什么,她卻已經轉身大步走入了掖庭的宮門。宮門緩緩合上,再也見不到那抹蔥綠的身影了。沈默喧一臉的驚訝,正想說什么,她卻已經轉身大步走入了掖庭的宮門。宮門緩緩合上,再也見不到那抹蔥綠的身影了。剛一回到侯府,入得三松院,便看見景淵正坐在帳房中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看著賬本,他的小廝立在一旁臉色白白的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景淵一見沈默喧,便放下手中賬本道:“人可穩妥送到?”
“入了掖庭宮門,靳公公親自接的人。”
“靳喜東還是懂看點臉色的人......”他略略沉吟,沈默喧示意小廝退下,然后一掀衣袍大大方方地在景淵對面的花梨木椅子上坐下,笑道:
“你故意不去送她,可是為何?”
景淵冷哼一聲,“她說她想讓你送。”
“你可知道她為何要讓我送?”
景淵挑挑眉,不置可否。沈默喧繼續道:
“她知道了,我和君眉的事。”
“然后呢?”
“一開始,說要你給我做主說一門親事;后來勸我帶人私奔,在你知道之前。”
景淵的心情忽地變得惡劣起來,煩躁地站起來大步走出去,沈默喧淡淡地喊了他一聲:
“阿淵”
他腳步頓了頓,頭也不回地說道:“沈默喧,我也會心胸狹窄,我也會有連兄弟都想揍上一頓的時候,今天你別來惹我!”
沒過片刻,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景勉在后面策馬直追景淵,兩騎一前一后絕塵而去,不久四周便回復了靜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