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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幾個時辰,隔壁水牢的鎖聲響起,一個聲音在幽寂黑暗的空間里響起:“阿一,你在嗎?”
阿一猛然驚醒過來,帶著擔心和恐慌大聲問:“阿惟,你不是走了嗎?怎么也被關進來了?”
“對不起,阿一,我不是故意丟下你的……”阿惟悔疚地說,“要不是我這么不負責任地丟下你,你怎么會被景淵抓回來?都是我不好……”
阿一搖搖頭,苦笑道:“阿惟,不要自責。如今我方知道,就算你沒有丟下我結局也都一樣……反而因為我連累你到這地方來了,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才對。對了,他有沒有傷了你?”
“是我自己要進來的。”阿惟坐在同樣的一塊高起的木板上,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景淵他沒有傷我。反倒是我自己,又在自己的心上刺了一刀,阿一,世上會不會有這么一個人,在你面前死去你卻總覺得他從沒有離開過你,然而有一天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你卻發現原來他早已死去……”
阿一聽不懂,只知道她這時候很難過,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阿惟”阿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自己心里也紛亂如麻,想到不知生死的阿逵,難過擔心悔恨等種種情緒糾結在一起,難以釋懷,于是默然地抱著兩膝靜靜地坐著,聽著。
他什么都變了,身高、膚色、氣質、笑容……可是他又耳旁鬢角處有一個紅豆大小的瘢痕,是以前他臥病在床時她偷偷替他梳發時發現的,怕被他知道她趁他睡著了胡鬧,所以一直都沒跟他說起……
即使什么都不同了,她還是能認出他,僅憑感覺。
他不認她,不管是不是真正的楊昭,對她來說,都已經沒有意義。
她無心瞞著顧桓,只是在那一瞬間心灰意冷了。
阿一聽她慢慢道來,漸漸也明白她講的是件什么事了。怪不得那天她不告而別,原來是見到了那個本應死去多年的“他”……
“阿惟,你那個‘他’是誰?死而復生了么?”
阿惟苦笑,“我想,是我認錯人了。”阿一心思單純,何必告訴她這么多的人心險惡?
水牢本就陰冷,入夜后便開始聽到有吱喳的聲音響起,像是用極細小的硬齒磨噬著骨頭,令人不寒而栗。
阿惟裹緊了衣服,寒聲問阿一:“阿一,這是什么?”
阿一也縮了縮,“應該是老、老鼠……景淵說,要讓老鼠把我咬剩一堆白骨……”
阿惟尖叫一聲,大罵道:“景淵這個大變態!我做鬼也不放過他!”
“恐怕,”阿一想到了什么,語氣像拖著上百斤的石輪一般沉重,“我只有做了鬼他才不會糾纏到底吧?”
“阿一,快趕老鼠!我可不想死的這樣惡心!”阿惟站起來拼命踢開那些黑魆魆的惡心老鼠。阿一的膝蓋痛得根本站不起來,正在這時,水里躍出一條通體金黃極有霸氣的手臂粗的蟒蛇,疾如閃電一下子便咬住那只老鼠,尾巴氣勢難當的一掃,幾只涌至木板的老鼠頓時被掃落水中……
阿一驚魂甫定,淡黃昏暗的油燈光影中望著黃金蟒幽亮的眼睛,驚喜之余心里更涌起了難言的悲戚。就連一條蟒蛇都知道怎么保護她,而他呢,昨日種種不過是逢場作戲虛情假意罷了。
黃金蟒盤在阿一身邊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