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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悠慢慢盤膝坐下,清晰的感覺到體內本不過一縷的白氣漸漸變得充盈起來,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隨著那一縷縷白氣越轉越快,周身的毛孔也盡皆張開,山谷間越來越濃郁的清靈氣息便盤旋著涌入體內,靈臺處瞬時一片清明。
那藥罐兒仿佛受到無聲的召喚,竟是滴溜溜自行飛起,恰恰落在清悠的指尖上,不時旋轉出美妙的弧度,大約有兩柱香的功夫,藥罐兒通體透出青色的毫光,那青色光芒漸漸彌漫,把清悠整個人都包裹在里面。
“咳咳——”白衣人嗆咳了一下,騰地就站了起來,板著的臉狠狠抽搐了一下——
靈臺空明,清光畢現!
清心清心,就是要讓煉藥人靈臺空明,人、物合一,此境是煉藥師的第一層境界,也是能否成為真正煉藥師的一個分水嶺!俗話說的好,萬事開頭難,有多少人傾盡畢生之力,都不能做到靈臺空明!便是自己,也是苦練了半年之久!即便如此,已經讓谷里那些醫者瞠目結舌了!
可這丫頭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成了?!
自己本還頭疼這么個癡子,不知要花費自己多少精力調教,才能初見成效!誰知不過一晃眼,就進入了煉藥師的第一境!
若不是自己一早就探明這葉清悠是地地道道的凡胎肉體,定要以為是什么妖孽!
又過了約一炷香的功夫,那清光漸漸微弱,清悠睜開眼來,攤開手掌,那紅色的火苗瞬間消失,青色藥罐卻瞬間縮成雞蛋大小,乖乖的躺在清悠掌心。
“咦?”清悠心里暗暗驚嘆,這白衣人所傳的煉藥術果然邪門,連一個普通的藥罐兒都這么神奇!
剛要開口說話,眼前卻白影一閃,手腕瞬時被人鉗住:
“你怎么知道這青云鐺的變化之法?”
“哎喲——”清悠只覺手腕處一陣劇痛,人也從迷蒙之中立時清醒過來,一抬頭,正對上白衣人有些泛紅的眼睛,心里頓時委屈無比,“快放開!手都要斷了!”
“啊?”白衣人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松開手后退一步,語氣急切而又有隱隱的顫抖,“你怎么會,怎么會知道這青云鐺變小之法?”
這世上,除了羽兒,也就只有自己知道了,便是家族的那些后人,自己雖也指點過他們煉藥術,卻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他們如何讓這青云鐺變小!并不是自己藏私,實在是絕不愿把有關羽兒的任何東西與人分享!有那些關于羽兒的點點滴滴,自己才沒有崩潰或瘋掉,而強撐著走過這漫長的千年歲月!那些甜蜜的過往,那些幸福的曾經……又豈能容其他不相干的俗人玷污!可現在,為什么這葉清悠竟然如此輕易的就讓青云鐺變小!
難道,是,羽兒,羽兒,回來了?然后,傳授了這丫頭?真的,會有這個可能嗎?
白衣人的眼睛漸漸迷蒙,竟是怎么也無法止住身體的顫抖。
“變小之法?”清悠揉著手腕兒氣嘟嘟的狠狠瞪了一眼白衣人,“我怎么知道?它自己就這樣變小了!怎么樣?這犯法嗎?”
“這件事對我真的很重要,請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傳授你的……”會是羽兒嗎?會嗎……
沒想到向來酷酷的討厭鬼會有這樣無助的模樣,清悠愣了一下,一時竟有些訥訥著反應不過來,良久,才小心翼翼道:“我沒有說假話,真沒有什么人教我,我也很奇怪,這勞什子怎么會變小——”
嘴里說完,就趕緊跳到一邊。這家伙又有些不對頭了,自己可不想承受什么無妄之災!而且這藥罐兒會變小,自己也奇怪的不得了,當時仿佛只是心念一動,再睜開眼時,就已經變成這么個小巧可愛的東西了!
白衣人的臉色瞬間變成死灰般。
是了,自己怎么忘了?羽兒當初曾經很是驕傲的告訴過自己,這世間有極個別的人天生鐘靈毓秀,能和器物相通,她的母親就是這樣的人。而她和母親的資質比起來,還要差一些,所以只能用母親傳授下來的口訣讓器物變化。
難道這癡子竟是世所罕見的鐘靈毓秀之材嗎?而一切,不過是自己一廂情愿的幻想?!羽兒,羽兒!
清悠不自覺的又往后縮了縮——實在是這家伙怎么看著越來越不正常了?自己不就是實話實說了嗎?這家伙何至于就一副被人滅了九族般凄凄慘慘的模樣?!
天色逐漸昏暗,白衣人的身影在慘淡的暮靄中逐漸拉長。一陣料峭寒風掠過,清悠下意識的裹緊了衣服,白衣人卻仍是無知無覺般蜷縮在在那塊青石上。
下意識的看了看逐漸陰霾的天空,這家伙,不會準備就這樣在這青石上坐一宿吧?眼看著這天色,恐怕一會兒就會下雨。
正想著呢,一滴冰涼的雨點恰恰打在清悠小巧的鼻梁上——
竟真的下起了雨。
好吧,你想自虐就自虐好了,本姑娘可是不陪你了!
清悠呆站了片刻,悄悄退回古廟里。先是卷起衣袖,噼里啪啦的把火升了起來——
這次生火真是簡單,連火絨都用不上了,手指這么一彈,就有一簇艷艷的火苗出來了!而且點火的感覺也神奇的很,自己用一次,體內好像就暖和一分!
白衣人一回頭,正好看到這一幕,不由皺了皺眉。這丫頭還是改不了癡氣,以為她體內的仙氣就是街頭的蘿卜白菜嗎?除了那些天生仙力之人可以用的越多就越充沛,其他人可是用一次就會少一些的!
“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一下,熬些今天早上的雞湯來。”隨著白衣人淡淡的聲音在耳邊一晃而過,又一個青色的藥罐兒飛了過來。
正忙的不亦樂乎的清悠嚇了一跳,把藥罐兒抱在懷里時才發現,白衣人竟幽魂般的又悄無聲息回到了那碎掉的神案前。
清悠撇了撇嘴,暗暗安慰自己,咱不和這腦子不正常的人一般見識!
柴禾燒的旺,不過片刻,藥罐兒里便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水泡,香噴噴的雞湯味兒頓時氤氳著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正自閉著眼睛的白衣人眼皮忽然動了下,慢慢翻了個身,很快又恢復了死氣沉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