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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律律——”一聲馬的嘶鳴忽然劃破了寂靜如死的山坡。
眾人抬眼望去,卻發現本是同樣被陰森的暗云籠罩著的那片草坂上,一匹黑色的駿馬竟然自己慢慢站了起來。
“小麟——”清悠一喜。
先前那些錦衣漢子也都認了出來,眼睛也一下子瞪得溜圓!天呢,這怎么可能?雖然不得不承認,這匹馬的出場方式,和它那同樣拽得不得了的主人一樣,是相當震撼的,可再怎么著,也不可能厲害到這種程度啊!這么多斬妖師都被禁錮住了,一匹小小的馬兒竟能夠和妖孽如此強大的自爆力量相對抗?!
再定睛一看,又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馬旁邊竟還有一個人!一個頭戴斗笠姿態怡然的白衣人!
那個白衣人好像方才還坐著這里喝茶,怎么這么一瞬間,就跑到那塊草坂上了?
大家來到這茶寮時,也都曾經注意過他,只是那人身上明明沒有一點兒斬妖師的氣息,實在是看著是再平凡不過的一個人啊!
難道所有人都看走了眼?這白衣人并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反而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人?!
白衣人下面的動作證實了眾人的猜測!
那道白色的身影忽然一縱,不止姿態美妙至極,更是瞬間拔高十多丈有余,隨著一聲哧啦啦的碎裂聲傳來,那本是籠罩在上方的暗沉沉黑云一下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
而更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那道被撕裂的口子旁,還非常顯眼的鑲上了一道白色的光圈。
白衣人輕輕一揮手,那光圈便越變越大,竟是以不可阻擋的氣勢壓著殷蘅爆發出的狂暴黑云快速退去!
“仙之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白衣男子竟擁有仙之力,還是如此充沛的仙之力!難道,他竟然是,天神的使者?
沒想到自己燃燒生命催生出的威壓竟是如此迅捷的被遏住,殷蘅頓時陷入了狂暴的邊緣,上下牙齒使力,猛地一咬舌尖,昂頭沖著裂開的黑幕就噴出了一口鮮血。
轟隆——又一聲炸雷,大量黑色的小斑點迅速靠近白色的光圈,那道剛被撕開的黑云又逐漸合攏!
“呵呵,殷蘅,你家尊上還沒有死呢,你又何必如此急著奔赴黃泉?”白衣人卻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灑然一笑,縱身躍上小麟的背,一人一馬竟是毫無阻礙的朝著殷蘅躺的地方沖了過來。
“混蛋!竟然是他——”聽到白衣人的聲音,清悠腦袋轟的一下——
不是那個明明自己一時憐憫,幫他付了飯錢,結果到頭來反而被他陷害,害的自己差一點兒凍死在冰室里的家伙,又是哪個?
清瀟卻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是一陣狂喜!這個聲音,自己聽過!在狼嘯廳,自己和爺爺被申退壓制的毫無還手之力時,就是這個聲音救了自己!那之后自己回房間就發現了這人留下的讓轉教給悠兒的練功心法……
那不就是說,是悠兒的師尊到了?!
竟是那位絕世高人!
那一人一馬果然勢如破竹,剛剛合攏的黑云再一次四散開來。很快就來到了清悠眼前,清悠還沒反應過來,便覺身上猛然一緊,再抬頭,卻已經被白衣人提著放在了馬上。
小麟又哧律律叫了一聲,聲音里充滿了喜悅。
“你——”清悠剛想抗議,耳邊突然一熱。
“坐好——”卻是白衣人恰巧低下頭來,溫熱的嘴唇恰巧擦過清悠小巧可愛的耳垂兒。
“你——”清悠又氣又怒,哪知話還沒說完,腰間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竟是被狠狠的朝著一塊兒巨石扔了過去!
若真是撞上去,即便不死,恐怕也得頭破血流!
卻是白衣人,似是受到了什么驚嚇,竟是一抬手把清悠給摜了出去。
“你這個混蛋——”這白衣人跟自己有仇嗎?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害自己!
聽到清悠的怒罵,白衣人似是終于醒過神兒來,身體猛的向前探出——幸虧手法夠快,才在清悠撞上巨石之前一把扣住清悠的腰肢。
清悠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等回過神兒來,才發現自己整個人又一次橫在了小麟的背上,腰肢處更是一陣陣鉆心的痛。
“離我遠點兒——”白衣人清冷的聲音同時傳來。
“你有病啊——”清悠氣得牙齒咬的咯嘣嘣響!
自己本來好好的站著,卻莫名其妙的被這個混蛋突然擄上馬背,現在竟又被警告離他遠些!這人真以為自己是什么超級偶像巨星,而自己是什么癡心不改、死死糾纏著他不放的大花癡嗎?
“如你所愿!”清悠一咬牙,柔軟的身子猛地一縮,竟是瞬間擺脫了白衣人的控制,左腳同時抬起,朝著白衣人的面門就狠狠踢了過去,“混蛋,是你要離我遠點兒!”
白衣人愣了一下,下意識的一把抓住清悠的腳踝,剛想說什么,卻忽然覺得情形不對,忙抬頭一看,神情頓時一滯。
“你想所有人都死嗎!”白衣人聲音忽然變得嚴厲。
清悠一愣,再抬頭,也驚得張大了嘴巴!竟是不過瞬息之間,一團狂暴的黑云突然把地上的殷蘅給嚴嚴實實的罩了起來,更有越來越多的鮮血似小溪一樣從殷蘅的眼耳口鼻流了出來:
“你們,這些卑鄙的人類,休想從我這里,得到任何我家尊上的消息……”
清悠心里一顫,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卻也意識到事情不妙,只得坐好身子,身體卻下意識的拼命往前爬,努力和身后的討厭鬼拉開距離。
“那妖孽催動了煉魂大法!”青袍漢子聲音虛弱而絕望。
這煉魂大法一旦啟動,施法之人便如同身在煉獄之中,其中痛楚便是鋼鐵之軀也難以承受。
再沒想到這殷蘅求死之心竟如此強烈,在自爆的威勢被打壓住后,竟是寧肯把自己的魂魄化為烈焰,也要拉著自己這些人陪葬!
白衣人神情也有些動容,放開清悠,迅速從懷里摸出一個錦囊擲向那片黑云,已經凝結成塊狀的黑云再次變得稀薄,那些濺在地上的點點血花則匯成一道細流被收進那錦囊中……
白衣人招回錦囊揣進懷里,雙手翻飛,對著前面地上躺著的殷蘅打出了一連串復雜的手訣,各種奇形怪狀的手印便一道道迅即的印在殷蘅身上。
殷蘅身子猛一痙攣,只覺好不容易積聚起來的力量突然不受控制的順著四肢迅速流失!
“便是你能破了我的法術又如何?我殷蘅絕不會做出賣尊上的事!”眼看自己已經毫無還手之力,地上的殷蘅慘然一笑,忽然伸手,握住胸前的劍柄,朝自己丹田處就用力攪去——
同一時刻,白衣人的最后一道手訣也打了過來,眾人只聽得“嗡”的一聲響,卻是那道無形的掌力,正打在殷蘅握著寶劍的手上,殷蘅悶哼一聲,手慢慢垂下,丹田處卻仍是已被攪成血肉模糊的一片。
“啊——”清悠驚呼一聲。不論對人還是對妖,丹田無疑都是身上最性命攸關的地方,這殷蘅現在恐怕不死也差不多了!
白衣人卻是眼皮都沒眨一下,寬大的衣袖輕輕一揮,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地上卻已經沒有了殷蘅的影子。清悠揉了揉眼,下意識的回頭看向白衣人,傻傻地問:“你,你把殷蘅,弄哪里了?”
“想知道?”白衣人淡淡道,“如果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告訴你,殷蘅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