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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瑞山正在屋子里編竹筐。他家房子是新蓋的，家具都是新的，缺了不少零碎東西，都是日子中慢慢添置。壯壯被他圈在坐在炕上玩，不讓他到處亂跑，出去怕他凍著，在地上又怕編筐枝條扎著他，只能讓他在炕上呆著了，再眼底下看著他，他才放心。

李大娘推門進了屋，孟瑞山手中的活計都沒放下，邊編邊說：“大娘，你來了，隨便坐吧。”

李大娘自個找個椅子坐下了，然后想了想說道：“瑞山，我剛才去小梅家了，問了你們的事情……”

孟瑞山一聽說是這事他那雙編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又開始慢慢活動起來，枝條靈巧地在他手中翻來轉(zhuǎn)去，像是覆上了靈魂活了一樣。看他側(cè)著耳朵專心傾聽的樣子，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淡定、那么不在乎。

李大娘不好說出李梅不同意，卻不知這樣磕磕絆絆的說話方式更磨人。

“小梅她爹同意你們的事情，就是怕有人說閑話；還有，他家不是欠著你五兩銀子嗎，再跟你攀親，小梅她爹覺得不好意思。不過……”李大娘又來了個大喘氣，接著說：“不過小梅自己不同意，她那意思就是覺得你條件好，她配不上你；她也放心不下弟弟和妹妹，說怕弟弟妹妹沒了她這當姐姐的日子不好過，怕他們吃不上熱乎的飯菜，穿不上暖和的衣服。她就想當個好姐姐，先照顧好弟弟妹妹，自己的事就先不考慮了。至于她嫁人的事，等弟弟和妹妹大些再說，說到時候有合適的再嫁，沒有合適的就孤身一輩子……”

“你說她才十六歲，這要是一輩子一個人過，得什么時候熬到頭啊……”李大娘又問他：“瑞山，你的意思呢，是再等等，看小梅會不會改變心意，還是再托人給你說一個？”

孟瑞山臉色沒變，心里卻不斷翻滾，各種想法頓時如潮水一樣涌進他的腦海中。他沒想到李梅如此重視姐弟情義，想想也是，要不是她重視弟弟，當初怎么會嫁到林家？她嫁人也是被逼無奈吧，因為沒有給弟弟看病的錢，才被迫嫁過去。他更沒想到李梅如此年小就有獨身一輩子的想法，想來李梅也是想過很多，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倒不怪李梅不選擇他，相反，他更覺得李梅是個值得他真心對待的好女人，這樣重情重義的女人不好，那他上哪去找合意的女人？相比李梅嫁過來也不會虧待了壯壯，那他也會對她好，定不負她。

“大娘，我覺得李梅挺好，不想改變主意。她不就是擔心弟弟妹妹嗎，就算她嫁過來，我也不反對她照顧弟弟妹妹，將來她弟弟妹妹成親，我也會幫著出一份力。大娘，你就費費心，再幫我傳一次話吧。”孟瑞山倒是徹底下了決心，就打算娶李梅了。

聽孟瑞山這么說，李大娘反而有點不確定了，反問道：“瑞山，你可想好了，要真是她弟弟妹妹成親你也管，這可得花不少錢，你們要是成親了，得再要幾個孩子吧，到時候花銷可不小，你們能養(yǎng)的過來嗎？”

孟瑞山笑了笑，說：“大娘，你擔心什么，我和李梅還年輕，好好過日子，肯定能養(yǎng)得起幾個孩子。人家家里有七八個孩子的，還不是一樣養(yǎng)著，也沒見扔了幾個去。再說，不是還有李老爹嗎，他還在，又不是不管孩子，我和李梅平時多幫襯著就是。”

李大娘再次問了一回：“瑞山，你真心要娶小梅過門，還幫她照顧弟弟和妹妹？”

孟瑞山堅定地說：“大娘，你只管去說，我不會改變主意的。”

看來，孟瑞山真動了心思要娶李梅，看來這二人有的飆了。若是李梅知道因為她拒絕的場面話，讓孟瑞山更加堅定地堅持娶她，不知道她會不會后悔說出那番話來。也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正因為如此，李梅的拒絕才讓孟瑞山感覺這個女人與眾不同；若是李梅一開始巴著他的，說不定他早煩了她，哪還有今天這事。

李大娘這才說：“那好吧，我抽空再去幫你說說。大娘也覺得你們在一起挺合適的，你看，小梅會做飯，會做家務，能照顧孩子。你呢，又會打獵，種田也行，到時候你主外，小梅主內(nèi)，兩人各管各的，肯定比現(xiàn)在過得舒服。最重要的是壯壯有個關(guān)心他的娘了。你別光認為后娘不好，給孩子找個娘還是有好處的，你再細心照顧壯壯，能有女人細心嗎，你能給孩子做鞋做衣服嗎？不能吧，小梅這孩子不錯，做飯多好吃，到時候娶回家，你們爺倆可有口福了……”

李大娘說著說著，竟打趣起孟瑞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