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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卻笑著回道:“這會子不是沒有旁人嘛。廚房那個焦婆子是個燒糊了的卷子,一高興什么話都說。奴婢不過是把點心拿過去一些給她,她就唾沫滿天飛了。廚房又是眾人都去的地方,小道消息自然是多。她還說了更過分的話呢!她說老爺有一次去孫姨娘房里……”說罷紅著臉俯在她耳邊說起來。
她聽得臉紅心跳,不過卻也從中窺到一些玄機。難怪那個孫姨娘受寵,對著老爺是騷到骨子里,對著太太卻卑微到塵埃里。反正她聽話不惹事,原又是太太身邊的奴婢,家里的親娘老子都在太太娘家人手里攥著不會翻天,所以太太對她倒是放心的很。這老爺是個風(fēng)流胚子,便宜旁人倒不如用孫姨娘拴住他!
太太打的好算盤,先是利用于姨娘除了趙姨娘,后來于姨娘又莫名其妙的病死。眼下鮑姨娘是個病秧子,只生下個攥在她手心里的孫姨娘。太太好手段,不過在若溪看來卻都是旁門左道。大太太那邊剛出了一招,她便有些恐慌了。
她不能讓三太太就這樣交出手里的權(quán)利,她要讓她們斗起來!只有這樣大太太那邊才會想盡辦法找三太太的痛腳,她才有機會把當年相克的事情翻出來重查。況且大房管家,也不見得會對她多加照顧,想要把握自己的命運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只有這淌水渾了,她才能趁機站穩(wěn)腳跟,才能在夾縫里生存下來。
想到這里,若溪不由得攥緊了拳頭。她在田莊五年的委屈、辛苦、折磨不會白白受的!
第二天,等若溪去給三太太請安的時候,聽說老爺已經(jīng)去了老太太那邊。大早晨的怎么跑到老太太那里了?難道是有什么事不成?
三太太似乎也著急過去,吩咐了丫頭、婆子幾句就帶著眾人往榮善堂去了。若溪走在后面,聽見身后有腳步聲扭頭一瞧竟是韓晹尾隨而來。她并未停住也不曾跟他說話,只在心里暗暗贊許,看來他真是個聰明孩子,一點就透!
眾人進了正房,若溪抬眼就瞧見老太太左邊順溜坐著兩個中年男人。緊挨著老太太的那個紅臉、小眼睛,透出一股勢利狡猾模樣。下面那個細長的眼睛,白凈的臉龐,闊嘴,韓晹跟他倒是有八分相像。這個應(yīng)該就是她的父親,三老爺韓誠信!
二太太帶著七姑娘若婷坐在對面,一臉笑盈盈的樣子。
三太太給老太太請安,幾個晚輩又見過父親、二伯。三老爺見到若溪明顯一怔,隨即想起了什么朝著她微微點了一下頭便不再瞧。
若溪的心里稍微有些不舒服,被人忽視的感覺一點都不好,特別是被自己的父親忽視。她替趙姨娘感覺不值,更為這副身軀本來的主人感覺悲哀。
老太太笑著問二兒子在任上的情況,這次回來要住多久等等,親昵的看不出任何嫌隙。二老爺也是滿臉笑容,對老太太的問話都是恭敬回答。其他人就安靜的聽著,偶爾有坐得近的人耳語兩句。
突然,老太太瞧見韓晹坐在最后面,不由得問道:“晹兒怎么沒去學(xué)里?可是逃學(xué)了?”
韓晹聽見自己被點名,忙站出來回道:“回祖母的話,昨個老夫子見孫兒背書背的好便特許放了一天的假。孫兒想著好久沒來給祖母請安,二伯又回來,所以便過來了。”
原來他雖然跟著哥哥們在學(xué)里一起念書,卻因為年紀小沒開始做文章。老夫子不過丟一本《百家姓》、《三字經(jīng)》之類的讓他背,過幾日再考他罷了。他天資聰明,但凡是老夫子講一遍便能領(lǐng)悟,書上寫的看一遍便能記住。平日里老夫子留的那些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所以平日上課就聽老夫子給哥哥們講學(xué)。不過他懂得藏拙,從不在學(xué)里賣弄,更不敢在三太太面前露出端倪。
三老爺似乎才發(fā)現(xiàn)自個兒子在場,瞧了他一眼沉著臉問道:“一會兒我就派人去問先生,若是你敢撒謊逃學(xué)仔細你的屁股!”
“兒子不敢在祖母、父親、二伯面前撒謊。”他惶恐的說著。
老太太見他長相酷似自己的三兒子,一身新做的衣裳腳上一雙厚底新棉鞋,不由得笑著朝三太太說道:“你們?nèi)孔訉O最多,不難看出你有容人之量。這才是當家主母的氣勢,拈酸吃醋不過是小家子的做派!”
旁邊的二太太聽了一臉的不自在,府里人都知道二太太心眼小,二房的幾個姨娘都沒生養(yǎng)。若是二老爺頭天晚上宿在哪個姨娘那里,第二天她非得給人家臉色看不可,日后準給你穿小鞋。弄得那幾個姨娘不敢侍候二老爺,老二爺生氣也白扯,索性就要求外任躲清靜去了。在外面花天酒地自不在話下,簡直是樂不思蜀,若不是到了期限必須回京述職他還真不想回來。
三太太聽見老太太夸獎忙笑著回道:“這幾個孩子都很孝順,是老太太有福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