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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么寒近來在京里的日子過的分外艱難,每當忙完二皇子的事情,安靜下來,他便會覺得格外空虛。有時候莫名的嘟囔出夏冬雪的名字,回應他的不外乎沉默的空氣。
一個人,要是心中毫無牽掛,似乎也不會覺得寂寞那么的傲人。可是他如今有了掛念,才猛然發現,因為那個人不在身邊,干什么都覺得缺少動力。
夏子旭和隋么寒是一同進京的。他拜見過皇帝后便直言自己年歲已高,承先帝厚愛逝去前還惦念自己,可是賀州終還是政變,他實在有愧于先帝所托,想辭了太子太傅的官位,告老還鄉。先皇之所以任命他為太子太傅,不過是怕有人深究貪墨一案,保住夏子旭的命。
二皇子如何不懂得這里的事情?如今,就沖著夏子旭是隋么寒的老丈人,他也不可能再對其追究什么,更何況這人還頂著自己老師的名頭。于是爽快的承了夏子旭的愿,給了他一個體面。
夏子旭深感欣慰,在京中等待妻女上京。他趁著休息時間將京城里的夏家府邸修飾了一番,準備夏冬雪出嫁的事情。薛老太君主動提出讓夏冬雪從鎮國侯府出嫁,這樣好看風光,可是夏子旭考慮到二皇子正要為以前府上的妻妾們冊封,蔣風八成會獨守一宮,他當年就獨善其身,完全不參與后宮之爭,必然也不希望女兒參與其中了,尤其是隋么寒的身份十分敏感,夏子旭猶豫再三,又寫信叮囑蔣嵐,將事情的兩面詳細的講述清楚,二人決定回絕了老太太的好意。
蔣治雖然略感不快,但是考慮到隋么寒日后是應該爭取的對象,便大大方方的說不甚在意,而且強令妻子務必和妹妹搞好關系。蔣李氏這次倒也老實許多,一則這不但是夏冬雪的婚事,也是大公主家的婚事。二則就算是為了她唯一的女兒,她不是不可以放低身段。反正來日方長,等他們家蔣風生了龍子再說,早晚她都可以揚眉吐氣。
成親那日一早,夏府的后院便人潮洶涌起來。
夏家親戚不多,薛老太君便命了三媳婦帶著姑娘們來給夏冬雪送嫁。
夏冬雪坐在鏡子前梳妝打扮,任由嬤嬤婆子們給她戴上了厚重的鳳冠霞帔。
這是她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忍不住回想曾經的種種,莫名的留下了幾滴眼淚。
前一世自己就活了十六年,這一年,蔣家也類似今年般辦著喜事,姐妹們聚在一起家長里短,而她呢?為了一副破中藥咽了最后一口氣。
其實,蔣家的姐妹們待她也不算差,他們畢竟是手無搏雞之力的女子,她又能指望他們改變什么呢。還好上天有好生之德,讓她重新活過,不但父母尚在人間,還遇到了那個性子古怪,卻讓她感到甚是可愛的男子,隋么寒。
一想起隋么寒,夏冬雪的胸口處就會涌上一種甜甜的感覺。
她進京后尚未有機會見隋么寒一面,母親防他防的緊,直說夫妻在成親前不能見面,否則會破了喜氣,她雖然不信,卻無奈與蔣嵐將整個院落圍的嚴嚴實實,就連她用慣了的月鶴都調走了。有幾次她甚至感覺到院子里的動靜,卻怕小丫鬟笑話,生生的憋在屋子里,不敢吱聲,如此算來,他們著實是半年多沒見過了。
隨么寒今日心情大好,只是一張習慣了平淡如水的臉頰依舊如往常般云淡風輕。
隋么宸當初為了躲媳婦和母親申請調回南域,在邊關待了半年多,如今為了隋么寒的婚事,只身一人連夜快馬加鞭的回了京城,嚇了廖秋一跳。
他灰頭土臉的跑到隨么寒面前,嬉笑道:“大哥,一會我跟你去接新娘子。”
隋么寒表面淡定實則緊張的看了他一眼,說:“你先把那身臟了吧唧的衣服換了。”
隋么宸驚訝于大哥言辭難得的嘮叨,嗯了聲便讓人服侍了下去,在給母親請安時看到了自己過門兩年多的媳婦,尷尬的低下了頭,滿臉通紅,動作都是僵僵的感覺。
大公主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道:“你媳婦有喜了,你知道了吧。”
咣當,隋么宸只覺得腦袋一暈,急忙抬眼去看李家姑娘。
李氏表面淡淡的,直直的站在那里,白凈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情緒。她本是出身名門,卻沒想到嫁了個這么不會體貼人的男子。娘常說男人是沒長大的孩子,可是她著實對他死了心,只是其實他們之間只有那一晚,但是就是這一晚,居然讓她懷孕了。還好當時她留了喜帕,遞給了大公主身邊的王嬤嬤。說來真是可笑,她和隋么宸的初夜竟然是在才成婚快兩年后才有的,這男人竟然肯收別人送來的瘦馬,鬧得滿城風雨,都不樂意進她這個嫡妻的門。呵呵,真是太諷刺了。
李氏似乎是個很想的開的人,她撇開頭,根本懶得去搭理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反正他們的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皇家之約,還好她如今有了孩子,不至于過的太過郁悶。
隋么宸看向李氏的目光極其復雜,又在母親不快的視線里低下了頭,退了出去。
大公主揉著李氏的手,溫柔道:“跟了我這個傻兒子,真是委屈你了。”
李氏搖搖頭,她本就對這段婚姻沒什么期望,還好大公主覺得愧疚她,沒有為難什么。
“今日寒哥兒大喜,怕撞了你的身子,西苑的屋子我都讓他們收拾好了,你切安心在那養著。”
李氏點點頭,新娘子和孕婦不易見面,搞不好就誰撞了誰的喜,她樂得安生。聽說隋么寒的未來的媳婦是夏子旭的女兒,想必應該不難接觸。
“你也知道,夏冬雪的父親是太子太傅夏大人,才學上是沒的說的,日后你們可以做個伴。”
李氏垂下眼眸,淡淡的應了,便帶著幾個婆子回小院子里規避。
王悠的父親回京述職,她便也湊熱鬧來給夏冬雪送嫁。
王悠和蔣雪等人圍在夏冬雪的旁邊,好奇的問她的感受。夏冬雪被這些人的三言兩語調笑的臉頰跟猴屁股似的,只好嚷嚷道:“等你們成親時再看……”
“怎么,你還想著取笑我們不成?”
年輕的姑娘們一會看看新娘子,一會扒著門看外面的報信小廝,侯爺迎親的隊伍可是到了?
太陽尚未沖破東方的余白,隋么寒迎親的隊伍便趕到了。
幾個婆子沖著小姐們道:“這姑爺怕是著急了,早了時辰好久呢。”
“那怎么辦呢?”
“有至哥兒在外面攔門呢,總不能就這么輕易的將姑娘抬走吧。”
夏冬雪被這些人說的面紅耳赤,倒是有些希望趕緊上了花轎走人好了,否則被這些人的嘴皮子磨的臉面都沒了,太害臊了!
夏東至和蔣家幾個哥兒被安排在門口攔門。
他們聽見隋么寒大喊著:“新郎官到了,新郎官到了……”
原本堅定的攔門毅力頓時減少了幾分,怎么隋么宸那個兇神惡煞從南域趕回來了。
再加上隋么寒雖然穿著大紅色得衣服,臉面卻依舊是往日般的木頭臉,唯有一雙深邃的眼底偶爾閃過的笑意透露出幾分他真正的心緒,開心呀!
終于,隋么寒在看到夏府的大門時,心底好像有什么落地了似的,忍不住揚起嘴角,微微笑起。
這人啊,如果平時不太樂,突然一樂的時候特別嚇人。
夏東至和蔣如幾個哥兒完全被嚇到了似的立刻閃人,露出了個大門讓人家闖了起來。待旁邊的親友提醒他們不能就這么讓新郎進去的時候,別說隋么寒了,連廖秋都跟著進去了。
“新郎官進門啦,新郎官進門啦……”
“這侯爺不愧是武將出身,速度真不一般。”
“何止侯爺,隋家二爺也來了,也難過蔣家幾個哥兒頂不住……”
夏冬雪揪著袖子,聽到他們說隋么寒闖了頭門,心里莫名的緊張起來。
她,她,竟是就要被隋么寒接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