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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夏子旭和幕僚商量,將賀州北面的綏化別院重新裝修一番,因為綏化有一支駐軍,軍中長官出身南域,八成是二皇子嫡系,不太可能和賀州謀事。他打算漸漸將家眷移至綏化,自己留守賀州,免了后顧之憂。
過年的時候,夏冬雪陪著老太君同京中四品官員之上的命婦進宮朝賀,又被大公主親自召見。這些朝賀的命婦一般是在外宮布宴,而她這次有機會被帶入了內宴,還給賜座在了大公主的身旁,饒是再傻的人也不會不去琢磨這么明顯的深意。
薛老太君不只一次的私下問過外孫女夏冬雪,大公主,可曾特意說過什么。夏冬雪百思不得其解,她真的不認為大公主會喜歡她這種文文弱弱的女孩子。然后家里幾位其他伯母打趣她,曾提到過莫非是想著其他目的呢,在那一雙雙火辣辣的眼睛凝視下,夏冬雪怎么會不知道他們指的是什么?然后她也仔細回想了自個和大公主家的幾次,交流,難道說那跟冰渣似的到處嚇人的隋么寒對他……夏冬雪臉色微紅,根本不敢繼續想下去。倒不是說隋么寒不好,而是夏冬雪根本沒往那方面想過,平日里也不曾注意過他,更是基本忘了那人模樣,只是覺得,反正一遇到他,就會被那份冷冰冰的疏離刺激的不敢多上前一步,更別提仔細看他的樣子了。
婚宴大事肯定是父母做主,夏冬雪覺得,依著她爹的脾氣,定是更喜愛徐旺青那種翩翩才子才是,而且徐旺青的嫡母早逝,家里的繼母是個沒背景的商賈女,她若是跟了徐旺青,在婆婆那里應該不至于受太大的氣,只是徐家兄弟太多,那么一大家子,若是以她為長,還不夠累死人了?但是相比較下,一個好欺負的婆婆,總比大公主好伺候吧?夏冬雪一想起大公主的威嚴,便覺得旁邊冷風刮過,這母子二人,都太難伺候了吧。
看來此次去賀州見父母,她有必要和娘親商量一下了,畢竟她不可能不嫁人,否則也是給夏家門楣摸黑,但是要嫁個什么樣子的人家,想必父母是樂意聽她的意思的。
“夏姑娘,公主殿下讓人尋你呢。”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夏冬雪耳邊響起,她抬起頭,入眼的是綠鶯淺淺的微笑,這個丫鬟她是認得的,不管是在雪落寺,還是在公主府里都見過她幾次。
“公主殿下?”夏冬雪小心的問著,因為她記得綠鶯是隋么寒的大丫鬟。
“嗯,公主殿下陪著錦德貴妃在錦德宮呢,讓奴婢帶姑娘過去。”
夏冬雪腦子一懵,怎么個意思啊……
“哦。”夏冬雪不太情愿的起了身,跟在綠鶯后面,向深宮里走去。
這皇宮她不是第一次來了,卻是第一次走的那么的深,她努力的記憶著來時的路,但是卻隨著綠鶯在前面三繞五繞,郁悶的感嘆著,這哪里記得住啊,皇宮也忒大了點。只是他們走著走著,卻不是通向什么宏偉的宮殿,而是一個小院落,夏冬雪頓時慌了,莫非又被被騙了。怎么不認識的誆她也就算了,這都見過N次面的,到頭來也是個說瞎話的。
綠鶯看出她的疑惑,淺笑著,她想到夏冬雪注定要做自個的當家主母,她日后還要抱人家大腿呢,便分外恭敬道:“夏姑娘莫慌,是我們家世子有幾句話要跟姑娘說。”
夏冬雪看著綠鶯一副理所當然,并且有點我們世子見你你應該高興的那種不由自主的得意神色,忍不住生出幾分怨氣,他們世子想見她,她便應該來嘛?大公主做的如此明顯,至少是個女流之輩,不會真傳出什么亂七八糟的言辭,但是若說隋么寒單獨誆她來,這事兒,這事兒也太欺負人了。
“綠鶯姑娘!你家世子是男性,我又是未出閣的姑娘,你們如此做未免太過分了,請你立刻帶我回去,或者去錦德宮覲見公主,我爹娘雖未在京中,卻也不是容你們如此低看的。”
綠鶯一怔,隋么寒在她眼里一直是萬分優秀的人,所以便理所應當的覺得,夏姑娘必然會喜歡世子爺,怎么會不歡喜呢。只是此時隋么寒已經由遠及近,自然聽得到夏冬雪的言語,他微微一愣,抬頭看向夏冬雪的背影,回想自己的行為是否過了。但是一想起剛才外宴時徐旺青和夏東至在一起的情景,有些話,他不問清楚,卻是不甘。
其實剛剛他去外宴,主要是想看一眼夏東至,上一次誤打之事一直令他覺得別扭,索性想找個機會和夏家小弟說清楚算了,否則留下心結,怕是更加無法解開。但是夏東至好像十分怕他,見他去他們那個桌子,便跑到了另外徐旺青的桌子,不肯離開,更別說讓他搭上話了。而且夏東至看著徐旺青的目光滿是崇拜和依靠的神色,凜然將對方當成了自家長輩似的,令隋么寒十分惱怒,心生不快,甩手離席。
廖秋見他悶頭,便寬慰于他,若夏家大姑娘和徐家公子是兩情相遠,世子可還會去爭取什么?
隋么寒只覺得有什么東西狠狠的砸向了他的后腦,從始至終,他確實并不知道夏冬雪的心思。他只是覺得,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言,他說通了大公主便可以了,至于夏子旭,他畢竟僅僅是臣,實在不成,他還可以求到皇上那里,或者日后二舅舅登基,他還怕夏子旭不依嗎?卻從未想過,或許,或許,夏冬雪那個小丫頭,心里早就已有所屬。這個想法讓他覺得惶恐,左思右想,便本著必須要問個清楚,將夏冬雪叫來,完全沒想過這么做是否是過于自私了些。
夏冬雪心中有氣,連聲音都難免是冷冷的。她退后了幾步,隔出一段距離,抬起頭,沖著隋么寒,淡淡道:“世子爺宣小女前來,不知有何事情?”
隋么寒站在陽光下面,修長的背影拉的長長的,見夏冬雪一副致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心底不由得落寞了幾分。他本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卻覺得詞窮,心跳加速,緊張的一時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