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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下課了沒直接回家?”
隋么宸得了大哥囑咐,真心把夏東至當成了自個的小弟,做事情完全不和他客氣。
“這位是?”他看著正用一雙深黑色瞳孔打量自個徐旺青,不快道。
“這位是徐大哥,我們是一起從江南來的同窗,他是我的……學長。”
“哦,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人就好。”隋么宸隨意道,直接要了一碗酒,端起來就喝了起來。廖秋還納悶怎么二少爺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找了好一會,方發(fā)現(xiàn)了他的馬,匆匆忙忙的跟了上來。他可是知道主子的性子,一眼都不敢跟丟的。
夏東至猛然想起姐姐前幾日的吩咐,分外熱情的招呼起了廖秋,讓徐旺青和隋么宸同時側(cè)目。這兩個人性子相差極大,四個人幾乎沒有任何溝通的吃了一頓悶飯,然后散伙。夏東至琢磨著如何將靜安王府的事情透露給廖秋,便主動跟著隋么宸一起朝城外走,還找了個理由道:“隋大哥,反正咱們順路,你就稍稍我唄。”
隋么宸不屑的盯了他一會,道:“男子漢大丈夫,還怕自個回家?”他雖然蔑視他,卻沒有轟至哥兒離開,只是沒搭理他快馬加鞭的跑在前面。夏東至正樂意他閃人呢,反正姐姐的意思是讓大公主知道,而不是隋么宸知道,否則以那位的大嘴巴,全京城的人都該知道了。
廖秋原本想追過去,卻見夏東至不知怎么回事,撞了一下,包里的物件全掉到了馬下,散落一地,其中有幾件極其珍貴的物件露了出來,讓他忍不住側(cè)目,那硯臺和墨,還有一支硬筆,似乎是前陣子大公主從南域帶入皇宮獻給皇上和太后的,怎么如今這至哥身上會有如此珍貴的玩意?他可不記得皇上最近將這支筆賞給過鎮(zhèn)國侯府或是夏家。
夏東至見他眼睛盯在了靜安王妃送來的那支硬筆上,覺得自個做的沒錯,原本是打算趁廖秋幫他收拾的時候,順便抱怨一下,如今倒是可以順著他來說了,便主動道:“廖大叔可是喜歡這支筆?”
“額?”廖秋一怔,奇怪了,平日里這夏東至見了他和隋么宸可是轉(zhuǎn)眼就跑啊,今個竟是主動攀談起來?有些反常吧……
夏東至見對方生疑,很是天真的笑著道:“要是一般的物件送給廖大叔都是無所謂的,只是這筆可是靜安王妃特意送到侯府上給我和姐姐的東西,不太好轉(zhuǎn)送他人。”
“靜安王妃?”廖秋原本沒太注意,不過片刻間,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靜安王府想和夏家交好,送禮什么的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為何要送到鎮(zhèn)國侯府上呢?還是如此貴重之物。他見東至年齡小,忍不住打探道:“我們公主府也有送給夏大人年禮,不過都直接送到了你家莊子上。”
夏東至迷惑的看著他,說:“我和姐姐也挺奇怪的呢,因為只有靜安王府的這份禮是送到了外祖母家,不僅送給我們,還給外祖母和幾位舅舅都備下了厚禮,讓人好生詫異呢。而且,那單獨給我姐姐的禮物更是……”他急忙假裝捂住自個的嘴巴,很是懊惱的模樣,喃喃道:“壞了,我又多嘴了,回去定要挨姐姐罵……”
廖秋此時心底一驚,要知道他是常年在隋么寒身邊伺候的幕僚,腦袋瓜子轉(zhuǎn)的極其之快,隋么寒不過是讓他赴京幫著宸哥兒,便讓他看出隋么寒不對勁的地方,何況是此時靜安王妃莫名其妙的給夏家小姐送禮,還特意送到了侯府上的事情了。并且,這其中最讓人費解的是此事做的極其低調(diào),大公主似乎尚不知情,要知道,不管靜安王府是否對蔣家,或者夏家有什么想法,在廖秋看來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們的大少爺,可是對那夏家小姐有份別樣的心意?
要說沒有吧,他看著隋么寒長大也有十余年了,自己家主子的脾氣秉性還是十分了解的,那人斷不會為了一個莫須有的恩情,便讓他立刻趕赴京都,并且特意囑咐自個的弟弟對夏家多有照顧。可是要說有吧,他們家主子又著實沒有提出來這件事情,否則怎么著也要主動告訴大公主,先將人定下再說!
夏東至沒有理會廖秋變幻莫測的表情,反正話已經(jīng)帶到,他算是能回去和姐姐交差了。依照夏冬雪的意思,靜安王要是有借著蘇孜豐的親事拉攏夏子旭,或者讓夏家和皇上隔心的目的話,就必然會通過太后行事,否則以他爹和皇上彼此的態(tài)度,誰會搭理這樣一門親事?所以如今唯一可以依仗的便只有大公主了,她是定不樂意看到事情這樣發(fā)展下去的。
廖秋果然將此事記在心里,稟告給了大公主。大公主心頭微微一震,難怪這幾天老在宮里遇到靜安王妃蘇氏,又是幫著太后抄佛經(jīng)吧,又是帶著自家侄女在幾位貴妃面前轉(zhuǎn)悠幾圈,她本以為她圖的是蘇家女兒的事情,沒想到還扯上了蘇家兒子。不過想想近年來靜安王的行事,確實是越來越過不安分,當然這和太后的寵愛是分不開的。
老人嘛,年歲越大,便越疼愛小的。靜安王和圣上本是一母同胞的嫡出兄弟,卻輸在了一個幼字上,不管什么都要差兄長一截。當年,太后會將一個皇商女兒許配給小兒子當側(cè)妃,又看在其連生三子上扶了皇商女兒為正妃,未免不是怕幼子妻家門第太高,影響了長子的權(quán)勢。如今圣上登基數(shù)十載,早已坐穩(wěn)了江山,膝下又有好幾位皇子,其中不乏成年有才智之人。太后此時老了,便會經(jīng)常回想往事,不由得總覺得虧欠小兒子多一些,忍不住處處偏寵,補償于他。
圣上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倒是沒有太多計較。但是這不計較的前提是靜安王始終是靜安王,別介跟大殿下似的,得寸進尺,起了謀反之心。可是人往往如此,即便知道前途一片渺茫,依舊不樂意老實活著,愿意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東西,搏上一搏,又或者隨時惡心惡心別人。人人皆知皇上信任的人不多,能用的更是少之又少,他們算計了夏子旭,到底圖的是個什么。
大公主攥了攥手心里的佛珠,不屑的揚起嘴角,好一個靜安王妃,怕是最近活的太安逸了,才會有了這種糊涂心思,看來,也該是給點教訓才是。
廖秋從主屋出來以后,例行公事向遠在南域的隋么寒發(fā)去了報文,只是在京中大事的最后面涂涂改改了好幾次,故作不經(jīng)意狀的寫上了一句話:靜安王妃有意替自家侄兒和夏府嫡女聯(lián)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