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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夏冬雪在蔣嵐的刻意磨練下,凡事參與其中,整個人忙的不可開交。
蔣嵐二十余年未回京城,心里不是一點計較沒有,她當年是家里唯一的嫡女,又年齡最小,骨子里有些爭強好勝,年輕時和幾位嫂子處的一般,相較于親哥哥的妻子而言,反倒是和母親最討厭的大哥之妻,薛氏玩的最好。這次回京,不知道幾個侄女侄子們被教養的如何,但是蔣嵐自己卻或多或少的起了攀比之心,不由得更加嚴格要求夏冬雪和夏東至的言行。
夏冬雪大概能理解母親的心情,只是不知道若是母親回到京城后發現,如今的侯府早已經不是當年名震一時的鎮國公府,那舅母李氏是個小家子氣的當家主母,丫鬟婆子教養不嚴,薛老太君年歲已高,跟個老小孩似的只顧玩鬧不管世事,會作何感想?
幾位舅舅除了不是外祖母親子的大舅在皇上面前還有幾分體面,其余的都是領著戶部閑差,年銀還不夠府上的門客花銷呢!即便當年舅母貪了他們夏家如此多的錢財,也沒覺得蔣家生活有多么寬裕。她當年在鎮國侯府的吃穿用度比照幾位嫡系小姐,雖然算是不錯了的,卻也不似在江南夏家這般日日可以吃上燕窩,人參等珍貴玩意。二十年啊,足以讓一個百年望族被貪圖享樂的墮落和不會經營的奢侈腐朽拖垮。
蔣嵐聽說席氏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離開,心里暗道她還是個明白的人,若是繼續執迷不悟,她便打算告訴老爺,不再給予他們任何幫助。若不是因為夏家子胥著實單薄,再加上對方是孤女寡母,他家老爺是不會冒著有違祖訓的風險,收留他們。只是蔣嵐心里依舊不太放心,怕席氏一時糊涂生出意外,便命了王嬤嬤跟著他們上船,見船開走后再回來復命。除此以外,她還抽調了兩名小廝和一名管事,送他們會杭州老家。可是她還是低看了夏琴決心,更沒想到席氏那般放肆女兒,幫著夏琴下了船,還從外面買了個和夏琴身段類似的丫鬟待在船上,掩人耳目。
夏琴并未立刻回到夏府,而是住進了一家客棧。要說她一點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事情真走到了這一步,她反而坦蕩了許多,打算等著夏家離開蘇州那日,她便直奔碼頭。屆時,夏老爺總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扔下她一個人不管吧?雖然有可能徹底得罪蔣氏,只是她覺得,她似乎早已經就徹底把蔣氏得罪了……否則又怎么逼迫他們娘倆回杭州?
那送席氏母女離開的管事倒是一直盡職盡責,小心翼翼的盯著船上客房,只是他畢竟是個外人,不太好過多關注人家未出閣小姐的事情,又因為被那個買來的丫鬟謊騙了過去,并未發現夏琴已經離開了。
杭州宗祠里的長老們得了夏老爺的信函,待席氏一群人極為客氣,他們沒想過席氏會大膽的故意留姑娘一個人在蘇州城里,再加上席氏一家以前是住在莊子上而不是杭州祖宅,那些夏家祖宅的人并未見過兩個姐兒,反而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在席氏的糊弄下把那個丫頭當成了夏琴。陰差陽錯之間,造成了蔣嵐一直以為夏琴回杭州去了,沒曾想到她竟是有那么大的注意,獨自一個人留在了蘇州城里。
夏東至得了蘇孜豐幾樣好處,聽母親說徐旺青將會同他們一起上京,便暗中派人往蘇家送了口信。蘇孜豐一聽就氣壞了,徐老爺這個小人,難道想讓自己兒子近水樓臺先得月嗎?他前思后想,記起年前父親提到過打算讓家中的幾位姐姐進京甄選宮女。雖然因為路途遙遠和時間的問題,這次甄選的范圍主要在京中氏族的女兒里面,但是靜安王妃給了暗示,他們蘇家女兒又多,便示意父親讓幾個侄女盡早進京,權當在靜安王府做客,到時候尋個名頭陪著王妃入宮,在太后和貴妃面前晃悠兩圈,未必不能參選。于是蘇孜豐眼睛一亮,有了決斷,讓人立刻備了馬車,連夜趕回祖宅面見父親。
此時的夏冬雪壓根沒有想到,他們家那小小的官船,多了好幾個跟屁蟲,而且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并且這趟旅行,確實可以用“歡樂”二字來形容。
八月初,原巡撫大人王遷安抵達蘇州,正式和夏子旭交接。
因為此次的任命十分倉促,王大人的家眷尚在路上,夏冬雪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將秋往日囑托的東西交給了和王大人率先過來安置房屋的一位姨娘。想想真是可笑,當初那些人想通過她得知夏子旭是否是真的要回京,可是誰曾想到新任的布政使大人竟然就是王遷安……現在回頭看這個稍東西的緣由,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好在她和秋家姑娘沒有什么交情,不會去計較什么。只是出發那日,當夏冬雪看到蘇州碼頭前那一抬抬秀氣端莊的小轎時,著實震驚了,這是哪家的姑娘趕著和他們家相同的日子集體赴京呢。
夏冬雪望著江邊那一大堆陌生的丫鬟婆子,詫異的詢問蔣氏:“母親,那是不是蘇家的李管家?”她記得過節時整理禮單的時候,記得過這個人。
蔣嵐點點頭,眉頭緊皺,道:“他們倒是來的挺早。”
“怎么,這些個轎子抬的都是蘇家姑娘?他們也要上京嗎?”夏冬雪有些驚訝。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綠色的素衣,腰間隨意別了一串流珠,因為帶著冒紗,沒有帶任何頭飾。一陣涼風拂過,那面紗貼到了她的臉頰上,隨著嘴角的啟合一動一動。
蔣嵐怔了一會,笑了,說:“可能是我最近太忙了,竟是忘了告訴你,蘇家的姑娘和徐家小子一樣,是搭咱家的官船一同上京。”
“不是吧……”
夏冬雪瞬間懵了,這里面可是有那討人厭的蘇孜純呢?他們一路上北上至少要一個多月的時間,一想起要同那些人呆上那么久,便滿肚子的郁悶,這可完全擾亂了她本來的計劃,也沒了沿途瀏覽大黎風光的心情,為了避免麻煩,還是老實的宅在房間里算了。
“為此,你爹換了艘大點的官船,否則光蘇家那幾位小姐的物件都裝不下去。”
“哦,母親,他們怎么突然上京了?”難道是知道了徐旺青和他們同行,于是……夏冬雪暗自腹議,蘇家老爺還不至于這么求婿心切吧。
“貌似是和京城甄選秀女有關,蘇家此次大部分都是女眷,蘇老爺擔心路上不安全,便托了你爹,想一起同行。反正咱們家本來就是要稍徐旺青的,索性連蘇家人一起帶上了。而且你爹考慮到此次前去京城的前程未仆,多結下幾個善緣總是好的。不過幸虧前陣子打發出去的丫鬟婆子不少,否則這船上的房間分配還真是個問題。”
“嗯……”夏冬雪低聲附和,另外一手拉著年僅四歲的夏染,她蹲下身子,緊了緊眼前小孩的衣衫,說:“今個風大,染姐兒抓住了我的手哦。”
夏染是夏子日姨娘的小女兒,席氏帶著自家閨女上了蘇州尋親后,便將這個孩子留在了村子里長老的家中。蔣嵐覺得她年齡小,反而比夏琴,夏悠好調教一些,便接回了夏府。夏染膽子極小,說話聲音里總是帶著哭腔,因為自從來到后夏府便住到了蘭花苑里,如今只認夏冬雪一個人,干什么都不樂意離開她。
“咱家孩子少,染姐兒又年紀小,父逝母無,不記事呢,反而好帶一些。我琢磨著就當是給你和至哥尋個伴。你好好教她,以后未必是個沒出路的,我聽說她在席氏手底下沒少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