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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響起的聲音嚇了慕思藍一跳,她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又覺得很沒面子,恨恨的瞪了容勛一眼,繼續往外走去。
“思藍你這是做什么?有什么話不能坐下來說,非要把說清楚就能解決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我們容家丟得起這個臉,慕家能丟得起這個臉嗎?都不是孩子了,怎么做點事情還這么毛毛躁躁的?”容老夫人雖然年邁,氣勢卻被不減當年,話語一出,誰敢不從。
“奶奶,爸媽,你們有話要說我們就先回房了。”容暮森可不想攙和進父母的矛盾中,雖然他很想知道為什么太后大人會說出那句“你叫的甜人家未必想認你”是什么意思,也深知道此刻不是看戲的時候。
“阿森你不要走,這是跟你也有關系,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嗎?”慕思藍譏諷的看了眼身體陡然僵硬的容勛,心里只覺得痛快。
“思藍!”老夫人縱然動怒臉上的表情卻絲毫看不出來。
被老夫人一喝,慕思藍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心里既后悔有委屈,面上也顯露了幾分。
看她這樣,老夫人若有若無的嘆息一聲。
“你說說你們這鬧得像是什么事,多大的年紀了還玩孩子那一套,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離婚是能輕易掛在嘴邊說的嗎?思藍,我不管你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離婚這兩個字以后不要讓我再聽到。我們容家這么多年還從來沒有人說過離婚的話,今天的事情我先記著,若下次誰敢再犯,休怪我老太太不留情面!”
“媽,對不起,我知錯了。”慕思藍在老夫人面前習慣了做乖巧聽話媳婦,立即低頭乖乖認錯。
“你也別記著認錯,我知道今天這事不怪你。”老夫人眼神看向容勛,臉上的表情很是不滿意。“容勛,你是我兒子,你是什么性子我比誰都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之所以沒有說是想著你們也是幾十年的夫妻了哪能像小孩子一樣胡鬧,沒有想到,你們竟然還真的差點鬧出丟容家臉面的事情來。”
“你跟思藍也是幾十年的夫妻了,她的性子如何,我想你也清楚的很,你懷疑她之前有沒有認真想過你也是再侮辱自己?還是這么多年的高高在上讓你忘記了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什么。“
“媽——”容勛囁嚅道,想要說些什么在老太太的利眼下自動吞咽下去。
“當年薛家上一代對老爺子有過次恩情,所以商量兩孩子訂婚的事情我才沒有反對,可是我沒有想到的是你之所以對薛家那丫頭那么疼愛只因為將她當成……容勛你說你做的這是什么糊涂事情?我容家是那種看中門楣讓自家子孫流落在外的人家嗎?如果當年趙雪嬌真的懷了你的孩子,她會嫁給薛剛嗎?你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她豈是那種怯弱妥協之人?”
“你只知道我跟老爺子反對你跟她在一起,可你有沒有想過是為什么?在你參軍沒多久,趙雪嬌就在學校里跟別的男人曖昧不清了,這樣不端莊自重的媳婦我們容家豈可接受!你一直以為你跟思藍是我們逼你娶得,你們之前沒有任何的感情,可你又知不知道你跟思藍小時候就認識,你還說過長大要娶她的話?思藍,接下來的事情你說吧。”老夫人似有疲憊,身體往沙發上靠去。
童謠走過去坐在她旁邊,伸手替她捏捏肩膀。
“勛哥哥,你還記得扎著倆羊角辮從桃樹上跳下來折了腿的小丫頭嗎?”
“你……難道你就是?”容勛模糊的及其八九歲的時候有個六七歲卻比男孩子還要皮的小丫頭,難道那個丫頭會是思藍嗎?
“沒錯,那個時候我爸媽軍隊上有事,就將我臨時放在了容家,我一直捉弄你,你卻一點也不生氣,在我爸媽來接我的時候還當著大家的面說以后要娶我為妻。后來,我出國留學,回來的當晚二哥跟朋友替我慶祝,我看到了喝得爛醉的你……也許你奇怪那么多年了我怎么會一眼就認出了你,那是因為二哥一直有將你的消息告訴給我,更會將你每年的照片都寄給我。所以我才會認出你。”
“那晚我看你喝得酩酊大醉,就讓二哥幫忙送你回家了,路上二哥臨時接了電話要離開,我送你回到家里你抓著我的手不讓走,嘴里一直還念叨著那個女人的名字……接下來的事情不用我說你也都知道了,你一直以為我們在兩家家長撮合下見面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卻不知道我已經愛了你那么多年……容勛,很多事情我都忘記了,卻一直記得那句你長大后悔娶我,我將這句話牢記在心里,本以為你也會記得,沒有想到你卻早就有了深愛的人……“
“思藍,我……”
容勛一時間有些無法將那個在桃樹下笑的燦爛的小丫頭跟眼前倔強冷靜的慕思藍聯系在一起,看著慕思藍幽怨的眼神,心里很是慚愧。
“你懷疑阿森不是你的兒子,你不僅僅是在懷疑我更是在侮辱你自己啊,我是學了一身的洋毛病回來,可骨子里卻還是那個有些羞澀的小丫頭。”
“我……對不起思藍,我誤會你了,我以為那晚跟我在一起的人是……因為我在客廳看到了她掉落的別針,那枚別針是我送給她的……”
“……”
慕思藍無語了,不是不知道丈夫心中有疙瘩的,只是沒有想到一時的誤會會造成二十幾年的疙瘩。
“那你現在知道了一切,你還要堅持讓兒子娶那個女人的女兒嗎?”
“當然不會了,兒子喜歡誰就娶誰,我又不是不懂感情的人。”
“是,你是懂,正因為你懂所以才非逼著兒子娶不喜歡的女人,還對那么好的媳婦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我那不是因為……”容勛尷尬無比,看著結婚幾十年的妻子臉上難得露出了嬌羞的神情,一把握住她的手,很是認真道:“老婆我知道錯了,你要打要罰都行,就是別來離家出走,要是多來兩次我這心臟可經不起你嚇。”
“放手,也不怕孩子跟媽看了笑話。”慕思藍掙扎著,容勛卻握得更緊了。
“怕什么,媽跟孩子們早就離開不了。”
慕思藍抬頭一看,可不是嘛,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人了,而且離得是如此的近。
“你讓開啦!”
“思藍……”
看著容勛靠過來,慕思藍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兩人即將親民接觸的時候,冷不防一聲笑聲傳來,驚得慕思藍推開容勛就往房間跑去。
容勛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廚房聽壁腳的一老二少,罵也不是,氣也不是,只能故作無謂的提著老婆的行李箱往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