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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會這樣，所以反抗都用不上，只是疲倦的靠著車窗，合上沉重的眼皮。

罷了，既然什么都做不了，又何必呢？反抗會讓她覺得好累好累。

熟悉的別墅。熟悉的大床，熟悉的男人，熟悉的氣息。

這里的一切對她來說完全不陌生，好奇怪的是不是？

站在落地窗邊，顧念心怔怔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雨絲。

從什么時候起，這里變得這么熟悉了？

從什么時候起，唐御忽然愛上她了？

從什么時候起，她覺得真的累了，想找個地方依靠了？

想法淅淅瀝瀝不間斷，嘆息一聲，不知道此時的宇哥哥在做什么。

回想白日里他消沉悲痛的樣子她就無法心安。

披上衣服，穿戴好，她決定出門去看宇哥哥，這時候的他最需要人在身邊陪著。

看她出門，看她擔憂的出門，唐御將一切望入眼底。他沒有阻止她，也沒有說什么難聽的話，只是看著她風一樣的離開，眼底布滿了傷痕。

她對他，到底是真的沒有……愛啊。

拳頭狠狠敲擊著墻，水珠流淌過他身體，像是一刀刀的尖銳，不斷切割著，令他痛苦不堪。

早知道如此，當初何必這么殘忍對她。

是他，錯了……

可他，已經放不下。

就算是恨，他也要讓她的世界只有他。只有他一個人，整座城池的恨，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

緩緩抒情的音樂，布滿浪漫的大廳，光線柔和幽幽，有說不出來的唯美幸福。

顧念心面前放著一杯咖啡，一盒巧克力蛋糕。

還有，正給她調配咖啡的男人。

他一身黑色西裝，挺拔的身軀正微微彎在她面前。從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得見他半邊迷人的輪廓。

有說不出來的熟悉。

氣息，味道，暗影，還有他優雅調配她從那年后在也不喝的咖啡。

沒有人如此對她了若指掌，除了……宇哥哥。

從唐御那里跑出來的時候，他依在路邊的車頭，欲言又止為她拉開了車門。

整整兩個小時了，他們沒有說一句話。

他動作停止，鼻翼蔓延著濃香的咖啡味道，眼眶溫熱，她驚慌的低頭掩飾著內心的激流。

“喝吧，或許會有些不一樣。”舒緩的話語，有著不一樣的溫柔，卻是發自內心。

看著他，她忽然淺淺一笑，端起杯子，淺嘗一小口，眼底忽然變了。

一模一樣的手法，完全不變的原料，但這味道卻不一樣了……

握著杯子的手忽然抑制不住的顫抖，嘴角的笑容僵凝。

“以前他常說你最愛喝這樣的咖啡，說你最喜在露天的夜里大笑，喜歡在四月份的天氣出游，喜歡躲在他懷里傻笑，喜歡他牽著你的手，喜歡他做的所有事情……”

低低沉沉的嗓音，有力而悲傷的陳述。像是流水，數不盡的眷戀卻怎么也讓人抓不住，哀戚的穿過掌心，從指縫中流走。

莫少宇的臉隱藏在燈光后，暗沉如同他此時的心情，說不盡的難過。

他嗓音噎住，在撕破抽泣前一秒被他藏起來。

桌面上他的手緊緊的握著，背部青筋暴漲。

心口的決堤不斷擴大，到最后顧念心覺得自己成了空心的人。

她恍惚著，放佛沉醉在那個夢里，有她，有宇哥哥，單純美好，如花般的年華。

宇哥哥……宇哥哥……

為什么要讓我如此的思念你，為什么要忽然揭開我的夢。

我寧愿一輩子，如此的做著有你的夢，也不要，不要讓誰闖入破壞——

“你知道嗎，我從小從哥哥的信里，電話里聽到的都是你。每次見到他，說起你他就會傻傻，溫柔的笑。我是嫉妒的，嫉妒你在他生還時奪走了他，嫉妒你讓他有時候都要忘了我這個弟弟的存在，在我被拋棄，被遺忘也不愿意舍棄我的哥哥，被你一次次的拉入地獄，然后真的丟掉了命。”

弟弟……嗎？

布滿淚光的眼因為吃驚而瞪大，看著眼前悲傷的男人，顧念心渾身一軟，跌靠在沙發上，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無法言喻。

“我真的……恨你，恨你奪走屬于我的溫暖和笑容，還有他的命。我發誓過要不惜一切代價讓你嘗盡痛苦。”莫少奇抬起蒼白的臉，本該是恨意的雙眼已經成了一片灰色，“你知道我為什么不繼續傷害你嗎?從你第一次被齊淮恩帶到爵色，被下藥開始，我就操控著一切，我要親眼看著你痛苦不堪，一輩子也無法安寧。”

原來如此，心口在麻木，顧念心也忽然明白了所有。

“為什么……放過我？”知道這樣的真相，還不如繼續傷害她，坦白的傷害著她，這樣她就可以在生死輪回里什么都不想，不知道。然后瘋了，腦袋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多好。

忘了……宇哥哥。

忘了……唐御。

也忘了曾對她做出種種的人，齊淮恩，唐家兄妹，或者是唐御身邊的朋友，很多很多人。自然，也能忘記面前這個人對她所做的一切了。

她無法去責怪他，也無法恨他。不只是因為他是宇哥哥暗中保護的唯一弟弟，也是她能償還罪孽的唯一對象。

“她死了。”

“誰？”

“你不認識的人。”蘇雪兒的死喚起他心底的善良和真實那一面。

抱著她冰冷的尸體一天一夜，莫少奇終于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理解了顧念心這些年傷害自己，隱藏所有悲傷有多么折磨。

在那一刻，他忽然同情起這個女人。

她這輩子，在也不會愛上任何人了吧？與他一樣，孤獨終老。

“她一定是你故意傷害，卻比誰都在乎的女人吧。”看著他受傷的眼神，顧念心忽然很難過。也明白他忽然對她坦白的原因。

“你不會愛上唐御對不對？”

心底抽了抽，有些疼，但她沒有任何猶豫的點頭，“你放心，我這輩子，不會愛上任何人。”

她努力的移動麻木的腳，在莫少奇悲傷的視線中茫然的站起身，一步一步，艱難的離開。

走出咖啡廳，天色已經很晚了，下過雨的天空還在沉著不高興的臉，遍布都是隱晦的灰色。

涼涼的風起了，佛到身上，顧念心覺得有些冷，冷入了她四肢百骸，透達骨髓。

“你想知道唐御為什么要接近你嗎？”身邊一暗，是莫少奇蒼涼的嗓音。

怔了怔，她沉默。

在沒有知道真相的時候，她就一直想尋找唐御為什么這么對她。

可是如今，都不重要了。她已經不想知道，也不想繼續追查，追查的結果，無非就是他們唐家的紛爭罷了，與她無關。

唐御要的玉佩也已經不再她身上，他和她之間，結束了——

一切，該結束了，她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