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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現在可以進去看他嗎?”關先生問。
“還不行,要等他的麻藥退了。”
“那要多久?”
“看病人的情況而定,他剛做完手術,目前身子虛弱,最好讓他多休息。”
“對不起!”予歡對關氏夫婦說。
今天因為司機生病請假,她又因公司的會議還沒結束,想到昨晚約關澈談墨徹的事,于是便打電話叫他去接朵兒,但她萬沒想到會發生車禍,如果……
沒有如果。
雖然她不知道當時詳細情況,可無論如何,關澈救了朵兒,這是不爭的事實,然,想到若不是關澈及時救了朵兒,失去了朵兒,她不知怎么辦?
“常小姐,你不必道歉,謝謝你來關心犬兒,他已脫離危險了,你請回去吧,這兒有我們就行了。”關夫人的語氣生疏且客氣,她不想兒子跟這個女人再有任何接觸,干脆在兒子還沒有清醒過來前請她離開。
予歡知道他們并不喜歡自己,也不堅持,順從地離去。
朵兒要留院觀察,雖然只是兩天,常致愷透過關系,要了一間頭等房,房間在關澈的樓下。予歡留下來陪她,讓常致愷回家帶洗換的衣服,并讓他告訴墨徹自己的去向,而她再次來做筆錄的警察那里了解到車禍的詳情,畢竟,當時在關氏夫婦面前,高原所說的內容頗有保留。
原來當時朵兒和班里的同學,由老師帶著站在園門,等著家長來接。而關澈來到的時候,靠園門邊的車位都被其他家長占去,他只好將車停幼兒園對面馬路,然后走過馬路去接人。朵兒那里懷里抱著同學送給她的小皮球,當時也不知誰碰了一下,她的皮球掉落地上,往馬路里滾去。
朵兒畢竟是孩子,一心只想撿回皮球,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說時遲那時快,一輛黑色商務車直朝朵兒沖來——
正過馬路的關澈嚇得心臟狂烈地跳動,本能地邁開長腿,全副速度地,絕望地飛過去抱住她,而他被撞倒在地上,仍下意識地,緊緊地,護著懷中那小小的人兒。
“常小姐,我剛在警察局做完筆錄,聽那里警察推測說,這次事故有可以是蓄意謀殺,因為肇事車主撞到人后立即逃之夭夭,而且根據現場車輪的痕跡,沒有任何剎車痕跡或其他狀況出現,車是有目的的往前駛去。”劉老師湊到予歡耳邊,細聲的說:“這事雖還沒有實則的證據,可你還得小心一點好,免得讓那人找到再次下手的機會。”
“我知道。”這件事她已聽常致愷說了,剛好他有個警界朋友在那個區當局長,在她去看關澈時,他已打電話去了解情況。
這次事故,醫生說關澈已脫離危險,可他畢竟是救了朵兒,于情于理,她都得去慰問一下,何況他還是朵兒的父親,她的前夫。
于是她趁朵兒睡了準備到樓上探望他,墨徹卻在這時候推門進來。
“你怎么來啦?”他的病才剛剛好。
“致愷有事回公司,我拿洗換衣服來的。”他進來把衣服放在柜面上,然后走到床前,伸手輕輕撫了撫沉睡的朵兒。“醫生怎么說?”來前已由常致愷那里知道大致情況,但還是不放心的問。
“沒有大礙,只是撞傷那里有點痛,醫生叫明天再全身檢查一次。”
“嗯。”沉默了一下,又問:“那他呢?”
予歡搖了搖頭,道:“推出手術室后,我還沒有去看他。”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一會再去吧,他的麻醉藥可能剛退,現在去也幫不了什么忙。”
墨徹點點頭,見她眉宇間有倦意,他提議說:“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吧,要不你先回去,我留在這里。”
“我沒事,到是你,你的病還沒有全好,萬一又感染了細菌怎么辦,還是你回去吧,這里是VIP房,我在這里睡一晚也行。”
“別跟我在逞強什么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昨晚照顧了我一夜未睡過,如果我讓你留下,你三哥肯定不會放過我。”雖然她那些哥哥沒有說什么,可他就知道,他們并不是很喜歡他,如果不是予歡堅持,只怕也不會讓他們同居。
“可是……”
“別可是。”墨徹打斷她的話,拿過她的手袋,塞到她手里,將她推出門外。“你還沒有吃晚餐吧?我讓管家留了飯菜,你回去熱下就能吃了。”
予歡還想說什么的,見他態度堅決,又拗不過他,唯有順從他意回去,可剛進入電梯,想到還沒有去看關澈怎樣,想了想,還是按了往上一層。
她跨出電梯,剛好見到關氏夫婦的身影進入另一部電梯,心想,他們離開了,那關澈的房間現在應該沒有人了。
來到病房門口,她敲了兩下門,等了一會,見未聽到里面有動靜,才輕輕地推開門進去。
床上的人靜靜地躺著,室內的光線有點暗,沒辦法看得更清,但她卻仿佛能夠聽見他輕微的呼吸,一聲一聲,清晰得出奇。
從麻醉藥退去后,令人窒息的疼痛仍然在,關澈無力地躺著,閉目休息。
聽到敲門聲,他沒有答理,然后,門被輕輕地打開,又合上。他聽見有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一直來到他床頭。由那輕淺的呼息和身上散發那淡淡的幽香,他不用睜開眼便知道來人是誰。
予歡來到床前,靜靜地看著他,他脖子上,手上,腳上,被紗布裹得像粽,頭發有些微凌亂,眼睛微閉,面無血色,就連唇色也淡得讓人心驚,予歡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也在泛起微微的疼,無法止住。幸好他為生命危險,否則,她這輩子無法原諒自己。
她躊躇了片刻,正想開口時,卻聽到他說:“你怎么現在才來?”關澈睜開眼,看向她,聲音微啞地開口。“朵兒她還好吧?”
“嗯,她沒事,只是皮外傷。”她拉了張凳子到床邊坐下。“你呢,感覺好點了沒有?”
“你來就好了點。”意思是說,她不來他就不好,乍聽之下,頗有幾分撒嬌的味道,但,有可能嗎?
“謝謝你救了朵兒。”她垂下頭,輕輕說。
她又欠了他一個人情,雖然女兒他有份,但在不知道的情況下,他能舍身救人,讓她感動不已。其實他并不是那么冷血,那么,他會救墨徹的吧?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提這件事的時候。
關澈還是有些不自在,沒有發現予歡的些微異常,他只是胡亂地,怕牽動傷口地,有些艱難地搖搖頭:“沒什么,應該的。”
那種情況下,任誰見到都會出手相救,何況他那么喜歡朵兒,下意識地把她當作自己和予歡的女兒。
如果當年他們沒有分開,朵兒應該會是他的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