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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shí)她是怕孫玉芬病怏怏的厭世,萬一她沒有在身邊看著,要是連媽都要離她而去的話,她是不知道要如何度過這坎坷的漫漫長路的啊!
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和孫玉芬相依為命度過那段最黑暗的時(shí)光的。
好在她還是如期的參加了高考。
正是高考前最要緊的復(fù)習(xí)階段里,她每天渾渾噩噩的還是沉浸在驟然失去爸爸的陰霾里。
高考自然也沒有發(fā)揮的很好,不過好在她多年的老底還在,雖然沒有考到以前和池彭昌提過的重點(diǎn)大學(xué),也算是勉強(qiáng)上了一本線,挑了個(gè)離建市最近的大學(xué)去讀,以便周末能夠回來看孫玉芬。
為了桑桑開始上大學(xué)的事情,孫玉芬也才慢慢的從先前的心灰意冷中走了出來。
那段時(shí)日,就連孫玉芬自己也不止一次的自責(zé)過,“媽不是個(gè)好榜樣,要是你爸看到我現(xiàn)在這樣的話,他肯定要說我的,我都沒有照顧好你。”可是還沒說幾句,她自己又是跟著哽咽眼圈發(fā)紅起來了的。
被孫玉芬這么一提,桑桑其實(shí)也是止不住的要哭起來,不過終究還是她先勉強(qiáng)展了笑顏,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媽,我們現(xiàn)在過得挺好的,爸知道了肯定也會開心的,我想爸要是還在的話,肯定不愿意見著我們整天愁眉苦臉的。”被桑桑這么提及了下,孫玉芬這才不再提池彭昌的事情了。
兩人都刻意的把這件事給淡忘了。
至少在明面上她和孫玉芬都是做到了的。
再深的思念,也抵不過這時(shí)間的推移。
等桑桑四年后大學(xué)畢業(yè)時(shí),她甚至都有足夠坦然的勇氣到池彭昌生前操勞的工廠里去上班。
這是爸的一腔抱負(fù),雖然沒有大展宏圖過,不過那時(shí)的她剛畢業(yè)也是一腔熱血的,想著自己年輕人腦子好使精力又充沛,肯定會比爸在世的時(shí)候要好的,她肯定能夠把廠里管理的蒸蒸日上的。
她沒有料到的是,親手葬送這一切的,竟然會是她自己,會是自詡要將爸的心血守住的自己?
最最可笑的是,她居然還和間接導(dǎo)致爸爸出了交通事故的靳斯南結(jié)婚!
多么的可笑!
爸為了守住這爿小工廠,還拼命的想辦法周旋著,卻這么輕易的教她拱手讓人。
她只是不知道可以去恨誰!
其實(shí)最該恨的,不過是自作聰明的她自己而已。
她這樣歇斯竭底的朝他身上亂捶亂打過去,沒過多久,連她自己都是跟著奄奄一息起來,可是那臉上的淚珠就像是斷線的珠子,啪嗒啪嗒的掉落下來,靳斯南甚至都可以聽到那淚水的聲音,一滴滴的,都是一滴不落的流進(jìn)了他的心頭去了。
他沒有辦法解釋清楚,這么多的巧合并不是他蓄意布局的后果。
可是眼前的桑桑分明已經(jīng)是入了她自己的魔障。
她這樣對著他亂捶亂打的,加之她自己這樣終究忍不住大哭起來,動(dòng)靜之大惹的原本睡著的安安也受驚醒了過來,繼續(xù)大聲的哭鬧起來。
靳斯南見著池桑桑這樣不管不顧的哭鬧起來,怕要繼續(xù)嚇著安安,他這才艱難的開口說道,“桑桑,你別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靳斯南不說話還好,他這一開口,原本都已經(jīng)有點(diǎn)癱軟下去的桑桑忽然又雙眼通紅的朝他望去,目光冷冽的仿佛是要剜心似的看著他。
“桑桑,安安還在旁邊睡著。”他以為桑桑那么片刻的遲鈍起來,終究還是顧及到邊上醒來哭鬧著的安安,便繼續(xù)勸說起來,雙手這才握住了桑桑原本朝他身上亂砸的拳頭。
方才落了那么多記的拳頭,她的手心都是跟著紅通通起來,還有點(diǎn)輕微的發(fā)腫的了。
“不要碰我!”未料到靳斯南雙手一握住她的手上,她倒是立馬朝他大吼了一聲,哭了這么久,她的聲音都已經(jīng)嘶啞了不少,靳斯南聽來,只覺得苦到了心頭去了。
可是桑桑情緒這樣突然不穩(wěn)定起來,他擔(dān)心她萬一沖動(dòng)起來又去做了什么其它事情,眼下即便桑桑朝他怒吼起來,他還是不管不顧的將她抱住,不讓她再開始折騰的了。
她倒還是不管不顧的要從他的禁錮里掙脫出來,一邊歇斯底里的讓他放手。
靳斯南還是硬憋著沒有放手。
果然她這樣折騰了大半個(gè)小時(shí),終于是沒有精力折騰的了,奄奄一息的癱軟在那里,仿佛身上最后一絲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似的。
仿佛也是知道自己氣力根本敵不過靳斯南,她倒也沒有再無謂的掙扎起來,繼而又開始顧自哭了起來,不過大約是不想被靳斯南聽到,那哭聲被分明被她自己刻意的壓住,加之她自己先前都嘶喊了這么久,嗓子本就暗啞的很了,到最后也只有點(diǎn)嗚咽的聲音出來。
靳斯南聽來,只覺得心如刀割。
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去撫平她心上的創(chuàng)傷。
這一切的劫難,是他自己冥冥之中的定數(shù),終歸是要來的。
他只是不知道會來的這么快,那樣平靜知足的日子,他是剛嘗了個(gè)甜頭,未料到就要被打回原形,不得安穩(wěn)。
一直等到快深夜時(shí),安安一個(gè)人哭鬧著,靳斯南甚至都騰不出身來去哄安安,到最后安安自己哭著哭著又哭睡了過去。
靳斯南見著自己懷里的桑桑也是奄奄一息的,知道她體力大概是不支的了,他這才小心翼翼的松開了手,桑桑果然也還是怔怔的保持著起先的姿勢。靳斯南見著她哭了這么久,眼睛也早已紅腫的厲害,整張臉自然都是濕漉漉的,就連著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掙扎時(shí)的汗水。
他怕桑桑會著涼,便起來去浴室里拿了濕毛巾過來,剛要給桑桑擦拭下濕噠噠的臉上,未料到桑桑立馬別過去了腦袋,是不讓他沾碰的意思。
他還拿著毛巾的手自然就生硬的僵在了原處,不過下一秒還是無奈的說道,“那你自己先擦下臉上吧。”
他這樣好言好語的,桑桑還是根本沒有搭理他。
靳斯南不知所措的站在邊上,好一會后又想起來桑桑向來有低血糖,晚上也沒吃晚餐,加之方才鬧了這么久,看著她的臉色,已經(jīng)是體力不支的了,他也怕她會有低血糖的癥狀上來,便又開口說道,“那我給你泡杯糖水過來。”
說完后就把沾濕的毛巾放在桑桑旁邊的床尾上,他自己這才朝外邊走了出去。
靳斯南其實(shí)心頭也不是很放心,沒幾分鐘就端了一杯糖水回來。
就這么短的時(shí)間,桑桑不知何時(shí)卻是起來走到嬰兒床那邊,愣愣的坐在那里。
靳斯南以為桑桑會看在安安的份上,即便是生自己的氣,若是顧及到安安的話,多少是會心軟下來的,把糖水放在邊上的桌子后,便也朝嬰兒床這邊走近了過來。
他是一直走近了,這才看到桑桑此時(shí)正無意識的輕拍著睡熟的安安,可是那臉上的淚珠卻還是止不住的低落下來,有幾顆便順勢滴到了安安身上的小被子上面去,那被面上的花形顏色立馬暗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