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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絢意收到陳浩男說到了的電話之后,便去開門給他。他穿著軍綠色的外套,兩手空空出現,臉上掛著邪邪的笑容,迎來開門的林絢意。
「yo。」他說。
「很快嘛。」
「當然,要看精彩的畫面是刻不容緩。」他走進門,把鞋子脫掉,穿著灰色的襪子進屋。他抬眼看看四周,便討個沒趣地說:「一看就知這個派對無聊得很。」
「對啊,我以為汶蔚說的派對會是一組我認識的人在一起玩,但是……」絢意雙手攤開,擺出無可奈何的樣子。
「主角呢?」
有一秒絢意以為他指的是汶蔚,但跟著他的眼睛走,就知他在找狼狽的高韋諾。她淡然一笑,伸手指到旁邊的角落:「在榻榻米那兒。」
高韋諾的身影再明顯不過,現在他不是呆滯,是皺著雙眉,推開在他肩上睡著了的陳聲明。陳聲明抱著一隻啡色的熊,張口大睡。
「哼。」陳浩男輕蔑一聲。絢意沒太大感想,但不多不少慶幸自己沒跟這樣的他交往過,要不然現在在這兒喝得狼狽不堪的人,會是她。
總是這樣的,當你看向那個人,那個人便彷似感覺到你的神經在跳動般,條件反射投來目光。高韋諾看了過來,用他醉醺醺的迷亂神色,盯向她這邊。她站在陳浩男旁邊,與他眼神交接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有點可憐他,一個像是玩家的人,最終得來身邊寂寥無人的時候。
然后高韋諾的眼神微微地轉到陳浩男身上。她不知道陳浩男以什么神色看向他,只知他倆一對上眼睛,陳浩男便轉身走到一張無人的桌上,拿起膠杯喝啤酒。
「哇,什么酒這么難喝?」
絢意跟著他。「不知道。你要喝紅酒嗎?我那邊有,如果還沒被收走的話。」
陳浩男點點頭,遞手示意絢意帶路去拿酒。
回去那邊,桌上的薄餅還有幾塊,陳浩男二話不說便拿來吃。絢意坐下,拿了自己喝了一半的紅酒給他。他邊喝邊吃,應該沒吃晚飯。
「我以為你會去取笑他。」絢意說起。
「我剛才經已用眼神強姦了他。」浩男笑說,嘴里咬著薄餅。
「真厲害,原來你欣賞菊花。」
可怕的事發生了,浩男拿起薄餅,將它一手黏到絢意的臉上,再放手,讓薄餅自己著落到桌上。
絢意啊了一聲,再發出嘶嘶的憤怒聲:「我……」她一次過講了十幾句粗言,再狠狠揍了他,解決了憤怒之后,她起來,去洗手間洗掉臉上的蕃茄醬,在離坐之前更不忘拋下一句:「我他媽的后悔叫你來。」
陳浩男只在哇哇大笑,目送她走開。
在他笑得不能放松之際,眼前多了一個佈景站在他面前,他的笑臉隨即淡去。是高韋諾,他幾乎站不穩,雙手撐在桌上,狠狠地盯著陳浩男,像一隻狼似的,準備撕破他的臉。
「怎樣?老兄。」陳浩男放下手中的薄餅,拿起玻璃杯要喝紅酒時,高韋諾一手奪去,并用力放到桌上,嚇呆了同桌的幾個人。
陳浩男立即感到不滿,同樣狠狠地盯著他,不說話。
「你睡了她嗎?」高韋諾咬緊牙關地問。
陳浩男看進他的眼睛,神色慢慢放緩,輕描淡寫地回應他:「還沒。」
「我說你,為什么這么犯賤非咬我的東西不可?」
「高先生,我說你啊,怎么認為她是你的東西?你不是不要了嗎?」
「我沒說過。」
「那就乖乖回去你女朋友的懷抱,還是你要腳踏兩條船才舒服?」
「不關你事,但林絢意就是不行。」
「因為你沒得到?我說你別這么貪新鮮好嗎?你老早已做了選擇,不是你歡喜就回來重新選過,或是喜歡便來撩一撩,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高韋諾使力抓起陳浩男的衣領,害他腰間撞到桌,他咬著牙不哼一聲,只說出:「你要在這里讓大家瞧你多難看嗎?」他拉起嘴角,朝高韋諾邪邪一笑。
高韋諾雙手背現出青根。「我不是。」
「哈,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嗎?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個玩家,就愛游走在三心兩意之間,不知道該不該、好不好,你當然不會承認。」
就在高韋諾拉出拳頭要甩下去的時候,林絢意回來了,她見狀,心知不妙,跑來阻止,但未如理想,高韋諾已將拳頭伸下去。但陳浩男怎會眼睜睜看著拳頭揮來都不閃開,他推開高韋諾,拳頭擦過他的臉頰,有點痛,但不至于有傷。高韋諾被推到地上,其他人紛紛注意起來,轉眼已有人在圍觀。
陳浩男試圖壓著自己的火氣,但胸口的起伏已見明顯。絢意走到他們二人之間,感到一片慌,想問發生什么事,但陳浩男已奪聲吼出:「你這副德性我還未揮拳打你半死,還敢對我動手?」
說完,陳浩男大步離開。
在地上的高韋諾將絢意視而不見,反而絢意看向像泥沙一樣的高韋諾,覺得他很煩人。她收起視線,放棄扶他起來,轉身追陳浩男。她不知道棋棋和汶蔚在場看熱鬧,但她們目睹絢意一人跑走。
「這個事件該不會跟林絢意有關吧?」汶蔚問。
棋棋沒說話,但心知這當然有關。
絢意追到外面,只見升降機門正要關上,里面正正是陳浩男本人,她趕緊跑去按停升降機,幸好成功。陳浩男見到她,有一分驚訝,但很快被他收走,冷若冰霜地拋下一句:「別跟來。」可是絢意沒聽他講,走進升降機,然后門就關上。
二人站著,一時之間絢意不敢作聲,但她好想問發生什么事,最后便吐出口。
「你是肇事者。」陳浩男回話,不含任何感情。
「他跟你說了什么嗎?」
「他問我是不是睡了你。」
絢意驚訝得無言。
「這個人還是想得我這么無恥,明明他才是那種人。」
絢意還是沉默,于是二人都沒說話,直到升降機到達地面,陳浩男又說:「你回去吧,不想破壞你的畢業派對。」
她跟他走出升降機,面向著他,還是依舊染了一頭金發的陳浩男,給人吊兒郎當的感覺,看起來像花花公子,但他骨子里不是這種基因;相反,高韋諾長得一臉正人君子,但在他骨子里,是個貨真價實的花花公子。
「抱歉。」絢意說出。「這整件事本來跟你無關,我卻拖你進來,之前還認為你是個不可信的人,輕蔑你,還有我的朋友……嚴格來說她們不是,我說的是班上的那一堆,你知道的。」
陳浩男終于笑了一口,放緩了一下氣氛。
「也不盡然關你的事,總之,剛才算是我替你教訓了他。」
「你教訓了什么?打了他?」
「精神上,言語上。」
「什么?」
「回去吧,我不要緊。」
「不,是我邀請你來的,我不能……」
「算吧,我只是癮子來了,想看他的丑態,現在都看光了。」
「你不要走,我是說走的人應該是他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