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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回憶——心靈出軌
收到朱棚俊的訊息,林絢意討個沒趣地看了,但沒即時回覆。她在想:為什么那些談話內容這么乏味?他不是說想你就是問你在干嘛,她完全不想回應這些訊息。即使他跟她訴說他的夢他的日子過得怎樣,對她來說,都很無聊。
從不知何時開始,她正在這個期間:不見他的日子里過得快活,也不想他,便不自覺對他冷淡;可是見面的時候,那些愛的感覺又會回來,她會重新依偎著他,像最初一樣。
然而,這樣并不好。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是慣性,還是失去欲求?只見他也漸漸對她無欲無求,不會再說她冷淡,反而跟她一起適應著這般關係,關係卻不見得更好。
她想想,大概是在情人節那時開始的吧,她開始覺得感情淡了。明明是情人節,準備禮物的時候卻興致缺缺。最后選給他的禮物他不喜歡,幾乎要吵架。
「我覺得你送朋友的禮物比我這份還要好。」棚俊心淡地說。
「你怎么知道我送朋友的是什么禮物?自行想像去比較了嗎?」
棚俊看著桌上放的禮物,是一條內褲,情人節收到的禮物居然是一條內褲。他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心意,他以為是更有心思的一些東西,例如是他們的照片相集,或是她親手做的蛋糕。「一看就知道,你這禮物準備的時間不消十五分鐘。」
確實,她在商店選了一會便結帳,回家包一包就完成。可是對方也差不了幾多。
「你認為自己送的很好嗎?」他送的禮物就放在旁邊的椅子上,一個綁了紅色蝴蝶結的小黑袋,里面放了一瓶精緻的小香水,卻美中不足。「你本來可不打算送什么,剛才只是即興在街上叫我選一樣,便結帳,那又是很有心思的東西嗎?」
她不明白為何全在計算當中。當他這樣數說自己時,她便數算著他,互相指責,最后兩敗俱傷。明知是不好的,卻阻止不了。
「我不知道你喜歡些什么才叫你自己挑選,這也是錯嗎?」
「那就別嫌棄我送的,我是冒著你不喜歡的情況下買了,這也是心意。」
「你確定?」。
「不然?」
最后二人不歡而散。
那是個叫人沉悶的情人節,明明是第一次有男朋友的情人節,理應滿心期待才對,但不知為何她沒有此感,只有空虛和落寞。當日的節目是她計劃的,他照辦,也沒什么意見,卻對她送的禮物很有意見。明明他什么都不去想,不計劃,連禮物也是,但總期望她會做到他理想中的事情。
情人節之后的幾個月,他們的感情都是很平淡,時好時壞。
而今天,棋棋和汶蔚這兩個傢伙不知上了哪去,遲遲未見人,現在她一人坐在教室,聽老師講一堆她不感興趣的課題,無聊至極。
絢意坐著的椅子上有張迷你桌,她實在不太喜歡這種沒有桌子的教室。她在這塊桌面上的堂課紙計算著還剩多少時間可以去旅行。暑假不遠,現在是六月份,要趕快買機票。她想起前天和棚俊小吵了一場,就是因為她要去旅行。他一直說她沒錢就不要去旅行,多存點錢,而且兩個女生去泰國危險。總之,各種理由不讓她去,讓她感覺連去旅行的自由都沒了。她懷疑這段感情能不能走下去,若然某天她想去工作假期,他是不是又要阻止一番?
但她沒留意的是,旁邊有人坐下。她們終于捨得回來了。絢意轉頭想開口講話,卻看見一張既陌生又熟悉的側面,怎樣看都不像是棋棋或汶蔚,是高韋諾。
絢意幾乎大力地倒抽一口氣,但她忍住了,隨即盯回自己的紙張看。
高韋諾,這個名字不陌生,但真實是,他們很陌生。在這個學期里他們從無交談過,連基本借東西的說話內容也沒有,借過可能有吧。總之,他們不熟,但在過去的幾個月里,她都將他放在眼內,因為他長得很像她的理想型:高、瘦、打籃球、陽光型。
今天他戴了黑色的鴨舌帽,遮蓋了他半張臉。慶幸遮蓋了他那雙眼睛,皆因她受不了他的炯炯有神,彷彿能看穿她的心事……那當然沒有,只是以防萬一?
一開始她沒當真,只是覺得人帥真好,后來一兩次無意的接觸,例如先開門給她進去,或是那些幫她撿筆撿學生證開始,她有意無意地對他有種怦然。她知道這樣很不合理,哪會這樣發生?但她就是禁不住,于是越來越留意他,直到她驚覺這是不對的,因為她有男朋友。
對,她有男朋友,現在也是。
絢意調正好自己的坐姿,決意不去留意身旁的人,同時默默用力祈禱她們兩個傢伙快點回來打救她。
可是下一秒,絢意不禁去想:為什么他會坐過來?他可是個稀客,陳聲明那幫人呢?他應該跟他們坐才是。于是絢意看看四周,才發現原來陳聲明坐在自己后面,而他排滿座,這個位置是最接近他朋友的座位,理所當然會坐她旁邊。
真好,真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慢著,我有男朋友的,別想了!她這樣命令自己,幾乎要伸手掌摑自己的臉。然后教室突然一黑,讓她嚇呆了,以為是停電,但看到大家都很鎮定時,老師已經開始在螢幕上放影片。原來如此。
可是下一刻,她聽見旁邊傳來輕輕的笑聲,她不敢看過去。是高韋諾在笑嗎?他笑什么?
影片一邊放著,大家亦安靜看,可她的心靜不了,還放肆在想:在這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他和她的手臂近在咫尺,只要她將手臂再靠過去一點,就能貼上他的。她當然沒這樣做,但這若有若無的觸碰,更令她觸動。天啊,這是考驗對吧?
若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做不應該的事,是不是就能夠不追究?在沒有人見到的地方,就沒有人會發現那些不應該的心情,就像此時此刻的她,是多么高興他坐在她旁邊,即使一動不動。
教室的燈重新亮起,感覺隨即煙消云散。絢意又再一次調整自己的坐姿。
為什么她們還未回來?!?!?!
老師派發另一張堂課紙,她從高韋諾手中拿過。她決定要專心上課,別再注意他。下一刻,高韋諾從背包里拿出鉛子筆,是黑色的,然后他將背包放到地上,依附在她腳邊!
絢意搖搖頭,了解到自己有多分心。
她又重新坐好,聽到老師說要填好手上的堂課紙,便加把勁開始做。她認真地寫了寫,發覺很多問題都很無聊,所以她也很無聊地寫些無關痛癢的答案。寫著寫著,她再度聽見旁邊傳來一陣笑聲,這次不是輕輕的。
她條件反射轉頭看去,一不小心便對上高韋諾的笑眼,讓她呆住。
「你笑什么?」她沒想到自己開口問了,這么自然而然,這么理想,因為在不理想之中,她會抖起來,字句會爛,像個三歲小孩。
他咯咯笑完,才說:「你的答案也太浮夸了吧,才不可能連領隊旗都要客人事先準備吧?」
絢意低頭看看自己寫的,實在可笑,她幾乎要變紅蘋果。
「這……只是亂寫。」她用手遮住其他答案,免得再出洋相。
「我覺得挺有創意。」
聽到他這樣說,似乎鼓勵了她去繼續反應下去。
「你有寫得很好嗎?」她預期自己鎮定地說出,但語中還是聽得出有分緊張感。
高韋諾把紙張推過一點給她看,她瞧了瞧,發現他寫錯字,他將「團體」寫成「圓體」。
「我想你的答案很有誤導成份,什么是圓體?」
高韋諾拿起工作紙仔細地看,發現的時候一臉驚呆,絢意看到忍不住笑了出聲。他還有這種表情。
他聽到她的笑聲時,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一臉驚喜地看向她,好像她是綠洲。
「拜託,這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