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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絢意被一個人牽著手,那人的手像冬天里的一杯熱朱古力一樣溫暖,讓她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她抬頭看,心里想著那個人的臉,但那人的臉并不如她所想。
牽著她的人是朱棚俊。
絢意的笑臉隨即凝住,惘然地看著棚俊臉目無情的側面。她試圖掙脫,但對方的力氣更勝一籌,反而她掙扎久了,感覺力氣不使喚。
絢意聽見自己向他叫著放開手,但對方不以為然,仍然牽著她走向前,沒有低頭看過她。迷糊中,她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個身影,似極高韋諾,他的臉上正掛著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死盯著二人牽緊的手。
絢意再度聽見自己說不,使盡最大的力氣想要甩開棚俊的手,但她怎樣也掙脫不了,只能看著自己一步步邁向高韋諾那邊。
這時,棚俊突然用力抓住她雙手,龐大的身影遮蓋住她的視線,像一隻容貌猙獰的巨形怪獸。絢意惶恐地站住原地,感到無處可逃,連尖叫的聲音也吞沒在喉嚨里……
林絢意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她連接到現實中的天花板,花了一會看清自己房間的環境,心跳聲才緩緩地平伏下來。她坐起來,看看床邊時鐘,才早上八時正,便倒頭再睡,到十時多時,才緩緩起來準備第一天開學日。
出門后的路上,絢意回想起這個夢。
人們都說夢境跟現實是相反的,她大可松一口氣。他們二人不知道對方的存在,應該說是他們不知道對方的真正身份,因此是一個安全的范圍,沒有人會受傷。她深知一定不可以讓朱棚俊得知這一切的真相,因為這片真實的背后,都是會讓他受傷的東西,而且他們分手了,更沒有該說的馀地。分手了,其分手的真相在分開之后已不必多說明,難道分手后還去剖白?就讓這個真相隨風而散,反正分手就是他們的結局,為什么已不重要。
她這樣想,但更令她著緊的,是高韋諾的部份。她想肯定他跟朱棚俊一點牽扯都沒有,像楚河兩界。她不希望朱棚俊知道任何關于高韋諾的事。她想保護他,免受朱棚俊的批評。
因此,夢不會影響到她,反倒提醒了她這件事的重要性。
想到這,突然有人從后拍打絢意的背,嚇了她一大跳。
「發什么呆呀?」來者是好久不見的汶蔚。
「你嚇死我了,下次不要這樣拍人好嗎?」絢意皺著眉說,伸手按捺著胸口突發的心跳。
「好好,別這么大反應嘛。」汶蔚摟過絢意的肩膀。「怎樣?假期過得愉快嗎?」
「還好,也知道你過得正好。」
「哈,棋棋告訴你了?」
「加上你整個社交網絡都發佈了合照,是的,知道你正交往中。」
「哈哈,看你幽默成這樣,看來假期過得真不錯,沒受前度騷擾了?」
絢意向她反了個白眼。今早才被夢騷擾到,現在又被人提醒多一次,令她莫名的煩躁:「無緣無故提起他干什么?」
「上次見你好像仍很心煩似的啊,不是嗎?」
絢意想了想,上一次見汶蔚的時候是在吧吧閉,還有高韋諾在場的圣誕夜,好像已很久遠了。
絢意斬釘截鐵:「沒有,我們已經好久沒聯絡了。」
「那要不要我介紹男人給你?」
「謝絕,我很好。」
「我可不好啊,不能跟自己的朋友同一班,到底是分個什么鬼?還有一年就畢業了好嗎?」
絢意沒回話,因為這次分班對她來說沒什么不好,不過沒有親朋好友作伴是有點不安。
「今天一起吃午飯吧。」汶蔚提議。
「好啊,待會我叫上棋棋。」
然后她們分開走,去了不一樣的班房。
今天絢意很準時,但杵在門外忐忑了一會,才打開門走進去,沒想到一開門,便見到高韋諾站在講臺前,跟老師談話中,手上還拿著幾張紙。她一邊走,心里一邊猶豫著。他剪了個新發型,乾凈俐落的短發留在耳背上,染上啡色,看起來很醒目。今天他穿了白色上衣,配上黑色的牛仔褲和白波鞋。
她鼓起勇氣走到他旁邊,控制著自己不要顫抖,直到安全到達他身邊,他也就注意到她。
他瞧了她一眼,但老師正跟他說話,便沒將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這個也拿回去。」老師瞧到絢意在這,便問她:「這個你也要拿嗎?」紙上寫著學費資助的事宜,她向老師搖搖頭,然后不知哪來的氣量開口問她旁邊的人:「你坐哪里?」
顯然對方也為此而吃驚,頓了一秒鐘,便指向后排那邊的窗口位置。
她沒再作聲,獨自走向那邊的位置,放下袋子安坐著。他緊接回來,坐在她旁邊。他們這一排沒有其他人坐,就只有他們。她難掩心里的緊張和喜感,也怕自己這樣做太明顯,但沒緣由明知大家是同一班卻分開坐吧。
「假期過得怎樣?」她聽到他這樣問,倍感欣慰,便拉上一笑回答:「很好,工作和工作,還有錢。」
韋諾輕笑。
「你呢?」
「不錯,不過沒有你這么有錢。」他揮揮剛才拿回來的紙。「要申請資助。」
「開學的時候你沒有申請嗎?」
「沒有,現正打算了。」
「家里的問題?」
「算是吧。」
絢意看著他收起那些紙張,沒再多講家里的事,她也就沒多問。
「看來真的沒有其他人跟我們同班。」他看看四周,說起。
絢意記得看了幾遍這班的名單,有幾個是以前那一班的人,但是他們都不熟稔。
「啊,除了他。」韋諾瞥見另一排座位附近有張熟悉的臉孔,絢意朝他的方向看去,卻不覺得眼熟,但那個人正邁步走來,跟韋諾打招呼。
「咦?阿韋,怎么你也分到這班來?」這個人染了一頭金發,口里咬著香口膠,皮膚有點黑。
「對啊,這么巧。」韋諾拉上一張客氣又禮貌的笑臉,但在絢意眼中,卻是敷衍又虛假的笑意,讓她好奇這人到底是誰。
「多多指教了!」金發男拍拍他的肩膀,便自徑離去。
「這么倒楣。」韋諾碎碎地說。
「他是誰?」絢意小聲地問。
「中學同學,賤人一個。」
「看得出來。」
韋諾轉頭看向她,是在這么漫長又悶悶不樂的假期之后,第一次眼睛與眼睛對話。他輕輕淡淡的眼神,忽然專注地投向她,讓她的呼吸在無形中顯得不自然。對方反而沒太大動搖,甚至露出微笑,說:「看來我們要在這班相依為命了。」
這一刻,她好想問他,那么為什么在假期里不找我?假期里你在做什么?你是不是喜歡我?你快說喜歡我我們才可以相依為命啊。
但取而代之的是,她受不了他的視線,別開一邊。
「是啊。」她聽到自己這樣回應他。好像有點敷衍,她想補充點什么,但開不了口,課堂便緊接著開始。
到午飯時間,有那么一刻絢意想要和韋諾一起吃,但想起有約在身,只好跟他說再見。
「下次一起吃吧。」他這樣說道。
「好啊。」她想著,幸好午飯后還有課堂可以再見到他。
之后她跟汶蔚和棋棋一起到老地方吃烏東,聊起她們各自班上的情況。
「我真沒想到自己這么倒楣,居然跟陳聲明這種狗屎同班。」汶蔚說。
「你沒看清楚那個名單的嗎?」棋棋問。
「沒有人會看得這么仔細的吧。」
絢意心想,她有。
「那只可以說你跟他很有緣份。」棋棋回應她。
絢意想起那晚韋諾說陳聲明以為汶蔚喜歡他的這件事,禁不住吃笑起來。現在他們又同班,會不會擦出什么火花?
「你笑什么?」汶蔚瞧到一臉傻氣的絢意,感到奇怪起來。
「喔?」絢意看看環境,這不是她該笑的時候。「沒什么,就是想起些事情。」
「你有什么好事嗎?」汶蔚狐疑地盯著絢意看。
棋棋在旁替她說:「她當然有好事,她那班可好,沒有什么間雜人等。」棋棋的眉毛跳起,揮向絢意。沒想到棋棋也閱了她那班的名單,可真間。
「哦?你跟誰一班?」汶蔚問。
「沒太多以前班的人,所以挺好。」絢意試著帶過就罷,再給棋棋打個眼色,要她別企圖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