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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岳州城不比千秋城,收入根本不夠官員之間的奔走,加之楊煜被殺,他又為拉攏民心,散盡了府銀,現在的手頭,別提有多拘謹了。
手下辦事的人,便提議再盤下幾家店鋪,他一個王爺,一不能盤賭坊,二不能盤青樓,又盤不到酒樓,最有利可圖的,便只有藥鋪了。
這天下人,誰能無病無災,藥店的收入穩定,他也就同意了。開始盤下的三家店鋪,收益雖不算多,但也穩定,也算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可誰想,近日百姓卻發現店鋪中賣假藥,有一些原本只是傷寒之類小病的人,吃了藥之后,有的毫無效果,有的病的更重,前日竟有一人吃了店鋪的藥,癡傻了。
因為店鋪都是別人在幫著打理,沒有知道那是他的店,現在出了事,店鋪的人,眼看兜不住,便跑了,半路被官府抓的回來。
上了一日刑,那人便把他招了出來。穆靜遠本就因為,萬古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而心有怒火,乾風好容易抓住他的瑕疵,揪著不肯放過。
他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
這一日,冀州的風,格外的大,倒不是那種狂風大作,風極冷透,仿佛可以穿透人的棉絮,皮膚,血液,吹到骨子里。
該是因為幾日來的戰事,店鋪都閉門謝客,風灌穿在大街小巷,除了冷,還給人一種,此恨綿綿無絕期的哀怨。
這幾日,她走遍了整個冀州城,都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
原本微微不安的漣漪,漸漸高漲,她是不甘心的,他不是要還她嗎?她還什么都沒向他討。
阡婳出了城,在慶州找了整整五天,仍是無果。
天突將大雪,不知該用柳絮還是用鵝毛來形容才好,行人越來越少,她沒有穿裘衣,雪凝在她的睫上,如同一顆雕刻的淚,凝白而頹唐。
許是因為大雪的緣故,竟一點風都沒有,偶有行人,忍不住朝她望過去,目光在的容顏上徘徊片刻,便被這一雙眼眸攝了回來。
這樣的女子,有九天玄月的光芒,又有萬丈寒澗的冰攝。
是她太過執著了,她緩緩轉過身,準備出城,在漫天飛雪中,她看到了一個落寞而廖遠的背影。
“云揚。”她清清冷冷的聲音,穿過稀薄的行人,穿過漫天的飛雪,似乎沒有一絲情味。
然而,他并沒有回頭,倒是路人朝她望過來,隨即又轉過頭,走自己的路。
“穆云揚。”阡婳快步走上過去,還有幾步之遙,叉路口走出了一個人。
幾步跑到了云揚的身后,翹起臉才能給他披上裘衣,雖然這人一身男裝,她卻看得出她是一個女子,而她認得她的側臉,是憐星。
阡婳停住腳步,她本就不該選他。
還有幾步,便走到了城門,云揚腳步一停,憐星不解,“怎么了,王爺?”
他幕然轉身,恰逢阡婳轉過身,淡漠眸色,如孤梅冷月,如雪中青蓮。
“阡婳。”
憐星的身子一抖,阡婳側回身,四目相對,雪舞依舊,風推眸影,一瞬間,仿佛歲月流轉千年。
這一日,他們沒有出城,阡婳進客棧要了一個火盆烤火,剛到火盆旁,憐星就敲門走了進來。
“王爺,他聽不到了。”阡婳記得那日的憐星,與往日都不一樣,語氣是傷痛的,神色是頹廢的。
“這件事不應該找大夫嗎?”阡婳收回目光,伸手挑了挑盆里的木炭。
“莫阡婳你沒有心嗎?他這樣都是因為你。”憐星上前兩步,踢翻了地上的碳火盆。
阡婳起身,冷冷睇了她一眼,道“因為我?他吃得苦都是因為他的父皇,還有你們這些陽奉陰違的下人。”
憐星原本失控的臉色,瞬間轉白,“你說什么?莫阡婳你以為你還是魏王府的側王妃,我的主子嗎?你不過是個南尤的余孽。”
阡婳水眸驟然閃過一抹厲色,唇邊勾起一抹笑意,“余孽?”阡婳上前一步,“就你也配做我的奴婢?”
憐星也笑,“你有什么好神氣的?一個不干不凈的落魄公主,南尤的人都這般無用,才會亡了國。”
好一個不干不凈!好一個無用!
阡婳又上前一步,腳下半紅的木炭,咯吱作響,“細作被發現的一日,敝履都不如。”
阡婳強壓著水袖下的繡花針,她才不至于命喪當場,讓她這么死了,多便宜。
“你到這里來做什么?”云揚從門外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