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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抱抱他好不好?”阡婳抬眸望向如夜,如夜對上她的眼眸,心倏然一痛,“好。”
千秋城中,街頭加賣,與往日無二,兩個多月過去,太子踏死婦人的消息,已經鮮少有人提起。
除了時間的流逝,朝廷也澄明了當日之事,是太子的馬突然發狂,老婦人又不顧太子隨從的阻攔,橫穿過了街道。太子禁足期間,日日吃素,并且削減了半年的俸祿,為自己的過失深深懺悔,老婦人并無親人,太子便將其以恩禮,葬在了皇陵旁。
至于其中真偽,百姓就不得知曉了。平民百姓的性命固然重要,可百姓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吃穿盈余,溪王用已經的府銀,貼補貧民家用,已經成為了美談。
朝堂之上,太子和溪王的奪位,也越發堂而皇之,朝堂上的兩個派別,也都擺到了明面上。穆靖遠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大概是早想到了會有今天,也就不加干涉。
譬如太子剛剛返回朝堂時,對千秋與萬古互通有無的強力反對,溪王卻全力支持次策。
溪王理由很充分,在與萬古互通有無的這些日子,借鑒了一些千秋沒有的東西,對萬古的國策,民生對有了更多的了解,言外之意,如今玉帛相交,兩下你買我賣,相安無事,若是哪一日,兵戎相見,也不會盲人摸象。
結果,可想而知,太子敗了。
因為此事,溪王在朝堂之上,一片贊譽之聲,甚至連一些素來耿直的大臣,都有意向溪王靠攏。
千秋易州城中,云揚現在那只剩半個樹冠的合歡樹下,矗立良久,一縱身,便只留得幾朵合攏的合歡花,悠悠飄落,藍紫色的錦袍,掠過一座座樓閣,一棵樹木,矯健而蒼遠的背影,如一只夜鷹,傲然蒼穹。
云揚到一處小巷落腳,原本隱在岔路口的伊允走了過來,云揚沉聲道:“少陵最近風頭出夠了,幫他找點事做做。”
“是。”
阡婳在永世城的這幾日,倒是難得的清凈,琉璃苑本就鮮少有人來,在阡婳一再堅持下,初瑤還是搬回了儀寧宮。
她每日都會去儀寧宮,看兩個孩子,一個女子,最幸福莫過于,有一個愛護自己的丈夫,有一雙平安的兒女。
今日,院中的白梅,一夜吐芳,一旁的紅梅,紅朵添香,晨光透過溫泉裊娜的白霧,在梅樹中投下柔麗的淺光。
阡婳只穿了件錦群,便步到了院中。含煙想來,嫁給子硯以后,日子過得舒坦,她又幾個月不在,也懶起了,這院中,就只她一人。
這梅花年年都有,她卻看不厭,若是說她生來便一生無法改變的,除卻她的容顏,她的驕傲,便是對梅花的執念了。
從前,她以為自己之所以愛梅,是因為她盛開在寒冬,冰結風骨,有種花開不敗的錯覺。如今想來,還是因為,它像她吧。
如夜一身,月白色樓然錦的薄襖,看著阡婳立于梅樹下,一如往日淡漠的神色中,多出了幾許淺淺的笑意。
他上前幾步,解下自己身上的裘衣,披到了她的身上。
阡婳一手提了提身上的裘衣,這會兒她到覺出有些淚了。
“早朝下得這樣早?”阡婳側過臉,淡淡勾起嘴角。
“是啊。”如夜笑笑,伸手取下阡婳發間的兩瓣紅梅。
時光如梭,仿佛回到了四年前,謹王府的院落中,仿佛歲月從不曾流轉。
“近日朝中可有棘手的事?”阡婳看著如夜,這一句似是問得在尋常不過。
如夜輕勾薄唇,“還不是同往日一樣。”他怎會不知她在問什么?她回到皇宮那日,便說要他再幫她一次,要他派兵駐守尤城和洛州城,以尤城外的兵力,攻下來,輕而易舉。
阡婳的酒樓,絲緞鋪都讓不少百姓,生活寬裕了起來,他又不會向千秋一般,壓榨他們,百姓自然愿意。
其實說是他幫她,又何嘗不是她幫他?永世在三國之中,地域最小,加上這兩個大州,便基本可以與千秋地域相當了。
“如夜哥哥,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對不對?”阡婳目光停在他的臉上,怕錯過他的一絲表情。
“對。”聰慧如她,怎會不知千秋與萬古,正在大戰。
阡婳上前兩步,掂起腳,輕吻了下他的臉頰。她本想吻一下他的額頭,可他實在是太高了。
這一吻,無關情愛。
她這一生最是不愿,便是虧欠了他,虧欠了他的深情,虧欠了他的十幾年的等待。
那個失去了記憶的莫阡婳,是真的喜歡他,雖然那份感情,是殘缺的,是短暫的,但她是真的喜歡他。
喜歡他的寵愛,喜歡他的霸氣,喜歡他的包容,喜歡他的懷抱,喜歡他大草原一樣的味道。
“如夜,你從不欠我什么。”十二年,已經夠了,你為我成瘋成魔,為我江山壯闊,為我在心里,落下了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