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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夢嬈抬起耳邊,那比她的白玉枕還要纖白的手,仰身后躺到了白玉枕上,“本宮可沒讓她等。”
等蔣夢嬈柔了柔惺忪的睡眼,已然日薄西山,幾抹余輝,映在了窗口,如同拂了一層金紗。
“娘娘,那白良娣還站在外面。”那貼身宮女,眼中多出了幾分憂色。
“哦?去看看還能不能走進來?”蔣夢嬈的纖手繞著披散的長發,彎眉微微微不可查地挑了挑。
“是。”
聽到推門聲,白綺晴抬起頭,聽到自己的脖子“嘎”得一聲,汗水已然濕了額前的發,原本瑩白的臉,已經發黃,還透著暴曬的紅。
“白良娣,我們娘娘有請。”
白綺晴拖著已經不知麻,還是痛的雙腿,向前邁了兩步,抓住了路旁花枝,才沒有坐到地上。
蔣夢嬈朝那床邊,侍立的宮女抬了抬手,那宮女上前扶她翻過身,在她的身后墊上了靠枕。
“綺晴拜見玉妃娘娘。”
蔣夢嬈抬眸便她的方向一瞥,道:“起來吧。”盡管曬了這么久,妝都花了,她卻還是這么養眼,不愧是青樓的頭牌啊!
白綺晴起身,看著床上手撐著頭,懶若無骨的女子。她比上次見,又豐韻了些許,卻絕談不上胖,笑道:“綺晴來得不是時候,不知玉妃娘娘休息得可好?”
蔣夢嬈翹手掩了掩微張的嘴巴,那雙媚嬈流波的眼中,劃過一抹厲色,“難不成你希望本宮睡得不好?”
白綺晴淡淡一笑,“玉妃娘娘真是錯怪綺晴了,綺晴既來看望娘娘,又怎么會希望娘娘不好?”
蔣夢嬈失笑一聲,“你倒是有心了。”
白綺晴的笑意加深,也多出了幾分深長的意味,“我這個做小輩的,來看望玉妃娘娘,本是應該。綺晴知道,娘娘冠宮后宮多年,從不缺稀珍異寶,所以綺晴空手而來,單單帶給娘娘幾句話。”說罷,眼眸便在屋中宮人面前掃過。
蔣夢嬈抬了抬手,屋中除了她的貼身宮女,都走了出去。
這秋涼軒,夏日最清涼,冬日最溫暖,白綺晴在外面站了太久,一進來,便覺出一股涼氣滲透了她的身體,她不禁一個哆嗦,好在蔣夢嬈不愿多看她,也就沒有見到。
“想說什么,說吧。”
這個女人,或許真的是天生媚骨,就連這一個抬眸,都是慵懶無盡的風情,這是她無論如何都及不上的。
白綺晴目光掃過那床邊的宮女,停在了蔣夢嬈的臉上,“殿下這次確實是莽撞了,才不小心釀成了大錯,綺晴前來,不是為殿下開脫的,是來替殿下,向娘娘謝罪的。殿下被禁足在府中,才沒有親自前來。”
蔣夢嬈眸色一冷,道:“堂堂儲君,當街踏死百姓,不受些刑法,怎么也說不過去吧。”
白綺晴的唇邊,勾死一絲笑意,“娘娘所言有理,可是是馬踏死了娘娘的乳母,并不是殿下所殺,即便是炮烙,也該是由馬來受刑法,不是嗎?”
蔣夢嬈顯然沒有想到,白綺晴會突然語氣強硬起來,眸色更冷,等著她的下話。
“殿下確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父皇只是下令禁足,顯然不愿重處殿下,殿下不愿與娘娘留下心結,才特意叮囑綺晴前來。娘娘確是貌美如仙,也一旦父皇仙逝,娘娘并無子肆,即便是有父皇的特許,也只能做太妃。”
床邊站著的宮女,顯然有著聽不下去了,蔣夢嬈睇了她一眼,她才忍著沒做聲。
白綺晴接著道:“但若今日,娘娘大人大量,在此事上高抬貴手,將來殿下登基,怎么會不記得娘娘的好處呢?”
走出秋涼軒,白綺晴強穩著腳步,才與出了幾步,還沒到軟轎旁,便倒在了地上。
阡婳再過到相府,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本就清瘦的她,更顯出單薄。她也不得不命人,改了她衣裙的尺碼,洗去了一身風塵,她坐在燈前,回想起了老坊主的話。
“我這一生,就做好了兩件事,一是制布,二是調香。你若想做好一件事,便想成是為了一個人,或許就不那么難了。”
為了一個人,到了如今,她還能為了誰?
次日,秋色深濃,阡婳穿了件隨身的襦裙,便出了門。用李笑允撥下的銀兩,買下了三家布坊,四家店鋪,一家制瓷坊。
制布的各個步驟,她都親力親為,帶著一些人旁觀,看著做出的布,一匹又一匹,色澤和手感雖好,奈何就是達不到雨不濕衣。
一聲接著一聲的嘆息,接著一場瓢潑大雨,過往的人都懷疑,這雨,是坊中的人,嘆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