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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著的黑衣女子抬起頭,才看得清容貌,她的樣子算得上清麗。“回皇上,華如夜并未在府中,奴婢無從知曉。”她絕對恭謹的跪姿,怎么看都像是訓練有素的人。
“哦?他去了哪里?”李笑允依然半躺著,眼睛比剛才睜得略大了些。
“是千秋的方向,不在萬古的境內,無法打探得詳明。”
“那你就候著他回來。”這個華如夜,無事總是往千秋跑,難不成他握著兵權串通了千秋的人想謀反不成?或者說千秋有能牽住他的東西?
“是。”黑衣女子爽立地起身出了門。真不明白,為什么他們都用女人為他們做事?難道男人不夠忠心嗎?或是他們利用的不是利益,而是她們的心呢。
客棧里的**聲變成了喊聲,一聲高過一聲。阡婳的唇剛剛合上的傷口,經這么一叫,又裂開來,不算多的血流到唇邊,下齒上,如夜沾濕了手帕幫她擦干凈。
她這樣躺在床上,發髻硌著著她的頭,汗水濕了兩側的發根。如夜只能把她頭上的飾物一件一件的往下摘。
“找到穩婆沒有?”如夜邊摘著阡婳頭上的飾物邊問從門口進來的子硯,和往日一樣帶著滄桑的味道,又加了些急躁。
“王夜,這深更半夜的真的找不到,就是找到了也不肯來。”
“抓也要給我抓來。”如夜一手把簪子插在床板上,簪子深入木板,只露著一寸不到的花頭。
子硯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又出了門。
“和勉,堅持住,再忍一忍。”他握起阡婳全是冷汗的手,她抓得太緊,像要把她的痛傳給他一般,她身子一起一落,長睫抖動得比她的身子還劇烈。他在這一刻,突然想殺了讓她這般煎熬的男人。
“找到了嗎?”子硯問回來的幾個人,他們一同搖頭。
子硯再進來的時候,身邊帶著的是這家客棧的女主人的,“王爺,她給人接過生。”
“請這位官爺出去等吧!”如夜才后知后覺地往外走。
聽著屋內阡婳一聲比一聲更凄痛的叫聲,如夜在門口來回踱步。子硯看著如同神邸一般的如夜如此憂心,想著這女子一定非尋常人,他跟隨了他這么多年,可從未見過他對哪個女子這么上心過,他可是刀架在脖子上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人。
“用力,再用力。”
阡婳的聲音一聲低于前一聲,他實在聽不下去,推門進去。
婦人見如夜進來,就給阡婳蓋上被子。走過來道:“我看八成是難產。”“保夫人還是孩子?”在外人看來,他該是她的丈夫,孩子的父親,可他不是。
如夜用極低的聲音道:“若是實在沒辦法,一定要保全孩子的母親。”他說完,塞到她手里一錠銀子。
“一定盡力,一定盡力。”那婦人連連點頭。
如夜轉過身,背對著阡婳,至少他在里面陪著她。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這折騰了快一個時辰了,她大概快力竭了。聽得一聲低啞又撕痛的喊聲,他忍不住轉過身,接著是一聲嬰孩的啼哭,如同響徹天空的號角,能點燃人壓蘊的生存的熱情一般。
“恭喜官爺,是個公子。”那婦人抱著孩子到如夜面前,他接過的動作有些生硬,這個小肉球差點害死了她。
婦人隨即走出去,闔了門。
這個小東西在他懷里止了哭聲,小眼睛定定望著如夜。阡婳閉著眼,好像花光了所有力氣,不愿再睜開眼一般。
如夜坐到床前,喚她:“和勉,看看他生得多好看。”她沒聽到似的,還是不肯睜眼。她不能這么睡過去,他隔了這么久才又見到她,她卻要走了嗎?為了生下她和那個沒能力保護她的男人的孩子,她就這么狠心地離開嗎?
這一刻心臟的痙攣,讓他覺醒,他還是愛她。盡管他嫁給了別人,盡管她為了別的男人生下了孩子,他還是愛她。
“和勉,還沒給他取名字呢?叫什么好呢?”他拿起孩子的小手摸她潮濕的額頭。他弄不清楚自己說這話的心情,這話自己聽起來過于冷硬了些。
她終于緩緩睜開眼,像是與自己大打了一仗的樣子。她低頭看著這個讓自己的五臟都糾在一起的孩子,起了起嘴唇“就叫他莫葛吧!”她的聲音像是在嘆息,嘴角似是泛起一絲笑意,雜著千種情味。
莫葛,莫要糾葛。愿他的一生莫要像自己一般。
如夜知道她是見不得風的,所以就找了個可靠的奶娘照看她,他也不總進去,免得帶進去冷風。
兩日后,擷瑞太后葬于皇陵,位于先帝墓旁。安寧宮繼續由翠濃姑姑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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