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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室謀略最新章節!
這一夜,黃沙拍打著帳篷的聲音時而聽得到,醒醒睡睡,早晨醒來,比沒休息還要累。如夜,僵坐在搭的簡易木床上。他這么多年征戰沙場,出生如死,究竟是為了什么?效忠這個在九年前就拋棄了他的國家嗎?他想想就覺得諷刺,他也知道這不是理由。
只要他愿意隨便要個官職,李笑允都會答應,他穩坐的江山這些年都是他華如夜打拼的,就算是他要回一半國土,自立為王,也不算是謀反吧。可是他到底想要什么,他都不知道。華如夜啊華如夜,你為什么而活?他低頭,笑得苦痛。
“將軍,該用軍膳了。”允冉的聲音在帳外響起。
“知道了。”他冷聲道。
這些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得,唯一的執念就是找到和勉,現在找到了又能改變什么?那接下來的九年呢?再九年呢?他是那個寧可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的華如夜嗎?他曾經也不是冷若冰霜的人啊。
阡婳行過回廊,夏日的風輕輕掠動她的百褶裙,竹檻微涼,廊影映著樹影婆娑。青羅不在身邊,她連個能好好說話的人都沒有了。前些日子與如夜一別,她知再見遙遙無期,不知他是否安然?他曾說若是想見他就放五色煙于天空,他的人看到,他定會前來。可是這王府雖不比皇宮內院,但畢竟人多眼雜,更何況他身份特殊,若是這里的人知道他到了千秋境內,不知有多少人欲將其除之而后塊,她怎好貿然請他前來。
“五嫂嫂。”阡婳轉眼一看,是世顏。
之前她到宮里看過她一次,她能出宮來這里,也不是易事。
“嫂嫂,我在宮里除了請安就是刺繡,這不許去,那又不能去,真是沒意思透了。”她高興地走過來,她扎著復雜的發式,身著櫻粉色褶裙,朱唇皓齒,削肩細腕,還一臉的委屈。
阡婳拉起她的手,她這樣的性子,呆在宮里就和坐牢一樣。聽她在耳邊嘰嘰喳喳地好像世界上都沒有了煩心事。她能來,是好事。
“怎么出來的?”
“我纏著父皇好多天,他才放我到這來。”說完對后面的宮女太監說:“東西都放到正堂去吧!”她在這才仿佛真的回到了家。
“在這多住些日子,我一個人也悶得慌。”阡婳吩咐旁邊的幾個丫鬟:“去吧東客房收拾好,取些新的被褥和茶具。”
“是。”
“走,到屋里坐。”她拉著世顏進了正廳。
“五哥還沒有下朝吧,父皇要我和五哥一起來,可是我等不急要見嫂嫂,還有我未來的侄子。”她忍不住探手在阡婳的肚子上,眨著眼睛笑,“他動了,他動了。”
“才六個月,哪里會動呢?再說,你怎么知道是個男孩兒?”
“明明就在動,他告訴我的,他是我的親侄子。”說著摘下手碗的珠串:“這是姑姑給你的見面禮。嫂嫂幫他收著。”
“好。”阡婳將珠串納入袖中。
“將軍前面就是一線天了。”子冉調轉馬頭,停在如夜一側。
“讓全軍小心戒備,減慢步伐。”
所謂一線天,就是承晉的天險之一,十幾丈高的兩崖壁之間有一條只有一匹馬可以通過的路,若是承晉的軍隊在上面設伏,那他們一定損失慘重。
“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嗎?”
“還有……還有一條山路。”子冉遲疑地回答。
“怎么不早說?”如夜想過這條路有多難走,卻不想是這邊狹窄。
“那條山路已經廢棄多年,我們不熟悉地型,兇險萬分。”
“報!將軍,前面的士兵都倒在了路口,敵人早有埋伏,從崖上拋下毒粉,大放煙塵,前面的幾百士兵,全部窒息而亡。”回來的人滿身污塵,一膝跪地。
“下令,全軍撤回。”如夜眸光一聚,大聲命令道。這次是他的失誤。
“這可如何是好?”子冉帶著眾將領在大營內來回踱步。
如夜坐在正位上一言不發,臉冷得像塊冰。這一仗,他們不占據天時和地利,若是再軍心渙散,不戰已敗。
“將軍您說句話呀!”子冉身后的人忍不住了。
“通告全軍,連夜趕路。從山路走。”他只能這么選了,他知道這樣一來有多兇險,可想把他困在這兒嗎?不可能。
“將軍三思啊!”
“是啊,將軍。”
“即刻出發,有違背軍令者,軍法處置。”
盡管有再多的不愿意,也只能忍著,軍命如山。
一路微弱的燭光透過白紙,在山風下燈芯一晃一亮,一路走過空曠的山谷,風穿過山溝,穿過密密的從林,如野魂凄厲地哀號,全軍走得很慢,誰不小心被山石絆倒也會讓周圍一圈的人冷顫,月光暗罩著整座山,半黑不亮,更覺得森然。
這樣的速度天亮之前一定翻不過山,如果這樣被發現了,后果不堪設想。眾將士已經身心俱疲,他又何嘗不累呢?挺過這里,他們就贏了一半。
“眾將聽令,加快腳步,天亮之前翻過此山。只有這樣,我軍才能不被敵軍發現。”如夜始終走在最前面,軍中大都是跟隨他多年的將士,對他除了敬畏還有同生共死的情義,再苦再累也要聽從他的命令。
到了后半夜,路出了岔口,兩條都是雜草叢生,藤蔓斜纏,辨不清方向。
“子冉,地圖拿來。”如夜提燈在地圖上方,到這里,地圖就到這里就沒有了。如今已過了山頂,到了另一面的半山腰。如何抉擇,整個軍隊的存亡,只在他一念之間。
盡管在士兵的人數上萬古占了優勢,但若是在如此疲憊之時被敵軍發現,也難保不會戰敗。或是軍隊迷困于山野,數萬將士,白白死去,而這一切由他一手造成,不用別人多說,他也斷不會茍活。
“全體將士,原地休息。”現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到天色亮些,敵人有所動作,他才能判斷,哪條路才是正途。
暮色泛起得這樣晚,晚得詭異。
“元帥,已經派人在崖頂看守,除非他們飛過去。”說這話的男子,十**歲的模樣,透著一種不夠穩重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