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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著他的步伐走在公園的石板步道上,一旁植滿了整排的七里香,一路蜿蜒的碧色嫩綠,灑落著紛飛的雪白。
他帶著她走到一棵桂花樹下。
「你看,這里就是我們家了。」
她站在樹蔭下,望著眼前枝繁葉茂的大樹,夏陽如粼粼水光般在枝葉間閃爍著耀眼的明亮,就像客廳窗前的小圓桌上,那張相片里,母親身上閃耀的溫暖日光。
頃刻間,她的淚水無法抑制的落下。
「……這是、這是我們家院子里的桂花樹,對嗎?」
少年伸手為她拭去頰上的淚痕,然后輕輕點(diǎn)頭。
「房子拆遷后,因?yàn)榫G化和護(hù)樹的原因,所以就把桂花樹留在原地了。我知道了以后,就一直想帶你過來看看。」
少女握住他覆在頰上的手,感動的望向他如星辰般的眼眸,這一刻她終于明白,原來曾經(jīng)擁有的一切,從來不曾消失。留下的桂花樹和滿園的七里香,不只是記憶中的往事,而是母親和外公最后留給她的愛,也是少年堅(jiān)定守候的勇氣,這些都是她生命中最深刻、最珍貴的情感。
周志昊遠(yuǎn)遠(yuǎn)的望著桂花樹下的少年,他牽著女兒的手,不知說了什么,她擦了下眼淚,跟著笑了起來。
他欣慰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女兒如今是他最重要的人,因?yàn)樗饝?yīng)過妻子,會好好照顧她,呵護(hù)她長大。
風(fēng)吹過樹梢,他抬眼望著飄動的枝葉,想起了最后一次與妻子分離的記憶。
那一天,妻子坐在鞦韆上,發(fā)絲在落日的霞光中飄飛,他與她淚眼相對。
他明白,無論自己愛的多深、有多么的后悔,他對妻子所造成的痛苦和傷害,都已是無法挽回的事實(shí)。所以當(dāng)他最后一次鼓起勇氣問她,重新來過的可能時,妻子流著淚的眼睛,成了他最心痛的記憶。
他記得當(dāng)年轉(zhuǎn)身離開的每一步,都走的椎心刺骨,最后跨出庭院大門,在打開車門時,盈眶的淚水終于滑落,他想再看妻子一眼。
回過身時,清晰的視線映著大雨過后的天空,一片絢麗的彩霞之下,妻子低垂的眼睫,落下了一串晶瑩的淚滴,美好的身影逐漸隱沒在緩緩闔上的門扉后。
他的人生至此被分割,只馀下漂泊在風(fēng)中的七里花香,在孤寂的歲月里,纏繞著他不曾間斷的思念,帶他追憶著逝去的流年。
*
宋晨楓牽著蘇蕓綺的手,一路向他跑來,少年笑著說:「周叔叔,我和蕓綺要去找以前的同學(xué),我們約好在前面的便利商店見面,聊一下就回來了!」
他回過神,很快的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將剛才幫他們買的巧克力飲料遞給她。
「別用跑的,慢慢走。」
少女嗯了一聲,接過裝著飲料的紙袋后,轉(zhuǎn)身和少年一起離開。他坐在一旁的長椅上,望著兩人的背影,此時少女突然轉(zhuǎn)過身,靜靜的看著他,片刻后,她對他揮了揮手:「爸爸,我等一下就回來了。」
周志昊怔了下,隨即笑著輕輕點(diǎn)頭。
雨后的紅霞將天空渲染出溫暖的橙色,少年回頭牽起她的手,緩步走過一片映著昏黃暮色的七里香。
他想,他與妻子未竟的愛情,終在純真的青春里,重新啟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