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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圖不禁也心慌起來,張高反叛毫無疑問是在袁紹本就六神無主的心上又插了一把利刃,那三萬精銳一失,恐怕真的大勢已去。
他這下,是怎么巧言令色也無法讓袁紹安心了,只能閉嘴沉默,以免引火燒身。
袁紹頎長的身軀重重跌坐回尊位,用力喘著粗氣,大聲叫道:“將那卞氏帶來!”
阿笙正用石子在墻上寫字,突然兩個兇神惡煞的兵士闖進牢中,也不告訴她要干什么,徑自一語不發地架住她的胳膊往外拖。自己身體壓根動彈不得,硬生生被一路拖到了營帳中。
外面下著瓢潑大雨,灰蒙蒙的天空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硝煙氣味,地上到處皆是坑坑洼洼的泥濘,須臾腳上便沾滿了潮濕的塵土。
大營里如同一處萬年冰窖,諸人盡是噤若寒蟬不敢多言半個字,死氣沉沉,僵冷寂靜。
“稟將軍,卞氏已帶到。”兵士俯身奏道,將阿笙的手臂往地上一甩,旋即轉身離開。
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負痛地揉了揉胳膊,下一秒,脖頸上突然多了雙冰冷的手,刺激得她忍不住把脖子往后縮,那雙手卻徑自加大力度,緩緩收緊,嗆得她想咳嗽而卻無法動彈。
她驚恐地抬頭,立刻對上一雙怒極生恨的眼,眉鋒如燃著火焰的刀刃,將近欲把肌膚一寸寸殘忍割開。
“賤人!”袁紹恨得幾乎咬破嘴唇,從牙縫里迸出兩個侮辱的字眼,手上猛掐她的喉嚨。
阿笙掙扎著試圖推開他,窒息感如洶涌的浪潮驟然要將身體吞沒,使勁上浮也不見水面的影子。然而袁紹看來是下了死手,她用了所有的力氣去推對方也都是徒勞,反而愈發激怒了他。
她知道這樣無端激怒對救命毫無用處,只能松開手放棄暫時抵抗,發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他,嘴唇艱難開合,努力吐出幾個不成語句的字:“你殺我……沒用的。”
但很明顯,袁紹正處于憤怒的風口浪尖,壓根不去理會她到底在說什么。
周圍的謀臣武將更是在一旁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還有人亦抱有同樣的怒意,那仇恨的目光恨不能親手殺了她。
阿笙用余光看了一圈他們的臉,最后失望地閉眼——沒有那個人。
她也不知自己在等待什么,難道那位荀諶一定會救自己嗎?不說各為其主,再者除去偶爾見過的那幾面,兩人近乎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他憑什么要冒著觸怒袁紹的危險去救她的命?
但如果是荀文若的話,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喪命。阿笙極其篤定,正像倘若他落入險境,自己也會不顧一切救他一樣。
不過眼下,就連那點唯一可能的希望——荀諶也沒了蹤影,阿笙吊著最后一口氣努力地找尋他,但是到最后,她也沒看到那張有著最熟悉的五官卻近乎陌生的臉。
完了,荀諶沒出現在這里。
閉眼,聽天由命。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結束之時,脖頸上緊縛的手突然松開了,大口大口的空氣頓時涌入喉中,灌得她連連咳嗽了數聲。
捂住自己的脖子,阿笙不解抬眼,看見一名滿身血污的士兵跪伏于地,手中呈上一份戰報,正疲憊地喘著粗氣,應是不久前剛經歷了場浴血惡戰,僥幸逃生至此。
她心里不禁一緊,悄悄斜覷袁紹掃視戰報時的面部表情,呼吸瞬間停止,只余竹皮紙在寒風中抖落的瑟瑟聲,以及自己這顆心臟在胸腔里撲通的跳動。
“曹阿瞞!”袁紹忽然仰天厲聲高叫,而后猛地低首,鷹隼般的目光驟然盯向正忐忑不安的阿笙,“既然如此,孤如今可以不殺你。”
而后他大手一揮,幾名手下迅速圍擁上前,俯身聽候命令:“吾等但憑將軍吩咐。”
“孤命你們即刻前往曹營,讓曹孟德知道他的卞夫人如今在孤手里,是要冀州還是要卞夫人,皆由他曹孟德自己作出決斷。若他還想要他的妻子活命,明日退兵回黃河以南三十里之外。”
“諾!”
正欲領命出發時,袁紹突然道了一句:“且慢,孤還要送老朋友一件禮物。”
他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在他面前愈加顯得瘦小的阿笙,嘴角上揚出一個獰惡的弧度,不急不慢地說:“曹阿瞞素來最是狡詐,沒有點證見他又怎會信呢。”
他一步步逼近她,隨即竟拔出腰間匕首,凜冽的鋒芒在刀尖一閃而過,晃花人眼。
“孤總要讓他嘗些代價!”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暴怒,兀地刺痛耳膜,“孤要割下你的手指,裝在木匣子里作禮物送給他。卞夫人不妨猜一猜,當你的夫君收到這份孤精心準備的大禮時,會是什么心情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