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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嘉的嫡妹,并非什么賊人。”兩人急得跳腳之時,郭嘉淡然的聲音忽而傳來,仿佛能撫平人心的琴音一般,直將霜霜的焦躁澆滅了一半。
“梅煙姑娘不過是中了迷魂香而已,并無任何大礙,半時辰內即可慢慢蘇醒。恐怕是迎芳樓真進了什么采花之賊,不關我妹妹任何事。”
此言一出,霜霜頓時驚訝地望向他。
這個看起來漫不經意灑脫無羈的男子居然會救她?
心里剎那如冰面再次泛開裂紋,“啪”一聲慢慢撬開心房,二月的桃花水嘩啦啦地流瀉出來,直映得她瞳孔有光。
老鴇一見郭嘉這么說,急忙斂首鞠躬道歉,賠起笑連連喏喏:“誤會,原來是誤會啊,老身在這里向祭酒和尊妹賠禮請罪。若是小姐心有不滿,老身將這枚金簪子當做歉禮。”
身在江湖多年的老人豈會不知個中機巧?
郭祭酒肯賣這個人情給這個姑娘,怕也不是什么一般人。還不如賠個禮買個乖,或許能借機討好一番。
老鴇眼珠子一轉,主意打定,當下便把懷里的簪子遞過去,伸到霜霜面前。
這金簪燦燦地在面前發光,可霜霜哪里敢拿,她雖是貴為公主,卻也最愛錢,一看到這華麗的飾物閃著眼球,咬咬牙想接又不敢接。
“收著吧,妹妹。”郭嘉嘆口氣,而后迅速隱沒了嘴角的那抹笑意。
被郭嘉下了命令,她才心安理得地接過來揣在兜里,喜滋滋地笑起來。
不遠處正對天嵐閣的小包廂里,阿笙一邊裝作喝茶的模樣,一邊目不轉睛盯著這里的動向,提心吊膽地觀察霜霜的動作。
真蠢!
她氣得只想敲自己腦袋,那個霜霜做什么要把那位青樓姑娘給迷暈捆起來,這不是自己搬石頭砸腳嗎?
看吧,不僅得罪了她費盡心思想接近的郭嘉,還把老鴇給招來了。
唉。孺子不可教也。
阿笙搖搖頭無奈嘆氣,端起茶杯喝口水潤潤喉,卻在放下的一瞬間正對一張俊逸清秀的臉。
眨了眨眼睛,面前的臉龐逐漸放大,白皙的肌膚,長長的睫毛,長身玉立的身形,不是郭嘉是誰?
他笑瞇瞇地負手往那一站,擺明了是來興師問罪的。
阿笙跟做了賊當場被抓包了一樣,心虛地低下頭,嘴角連連抽搐:“這是她自己找到你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別來問我。”
話一說完她才意識到,一身瀟灑的青年正笑瞇瞇地站在面前,一語不發。
此地無銀三百兩,自己倒是先招供了。
他的眼睛如狡黠的狐貍,雖是清澈,卻透著讓人猜不破的神秘。
倒是和另一個人的眼眸有些相像。
透過這雙清亮的眸子,她恍惚間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
這雙輕易就能看破人心的眼睛笑意微微地居高臨下看著自己,阿笙頓時冷汗直冒,忙扯起唇角賠笑:“那個……那個我也不是有意的,我……”
“那就是無意的了。”郭嘉微微歪頭,倚著身側的柱子,瞇起眼。
他越是淡定,就讓阿笙心里越恐慌,連忙搖頭辯解:“是她軟硬兼施,逼我告訴她你最喜歡來迎芳樓,她是公主,是大漢尊貴的金枝玉葉嘛,我怎么敢拂逆她的意思呢。”
其實是霜霜僅僅拿一袋梅花餅就騙取了自己的機密,一時嘴不嚴就全吐露給了她。
于是阿笙索性一口氣將自己的沒骨頭推給霜霜,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凈,臉上頓時堆起尷尬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撓起自己的頭。
“卞夫人何時會這般懼怕皇權了?”他手中的折扇輕敲案桌,悠閑地彎起唇角,似笑非笑道,“嘉可一直記得,卞夫人連司空也敢質問吵架,直把他氣得跟嘉喝悶酒解氣呢。”
“他都跟你說什么了?”阿笙一聽他這話大有文章,也不管什么做賊心虛了,急忙站起身追問。
莫非是自己在那天惹曹操生了氣,真把什么不該說的告訴他了?
郭嘉雙眉一挑,像是故意吊她胃口,慢悠悠地坐下來,輕嘆了一口氣。
“司空那天從宮里受了陛下的凱旋酒回來,就一臉不悅的模樣,說要跟嘉喝酒聽新曲。嘉正好早就眼饞司空五年前釀的梨花醉,就沒忍住連喝了五杯,不想司空素來與嘉差不多的酒量,那天卻一口氣不知不覺喝了一斗半,還一直說什么嘉也聽不懂的話,直把嘉聽得云里霧里,想破腦袋也不明白。”
“那他究竟說了些什么?”郭嘉講了這么一大堆,還是沒說到阿笙想知道的地方,她不禁忍著疑惑連問,就差扯住他肩膀猛搖了。
郭嘉若有若無瞥她一眼,眨了眨黑曜石般的眼睛,輕輕道:“他說,孤最恨她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好像對孤的真心視若無睹,毫不在意地棄擲于地。孤實在是摸不透她的心思究竟在想些什么,無情無義,總是把孤當成可有可無的人。甚至,她對文若的感情大概也比對孤的深得多,每每想起都是如鯁在喉。這些話嘉怎么想也想不清楚,也不知卞夫人您能不能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