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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所有的人都被清場,搶救臺就放在洗手間,搶救設備很齊全,基本上都是安家房車內必備的物品,更何況這莊園之內本身就有醫療設備。
安壹為安肆打下手,安肆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恢復身為醫者最基本的冷靜和沉穩,開始為平躺在桌上的梁泊實施起了殘酷的令人發指的電擊搶救……
安少并沒有出去,他只是雙手負立在身后,頎長優雅的身軀散發著令人心顫的森寒之氣。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梁泊的身體在強烈的電流之下起起伏伏。
盯著那慘白如死人的臉,那白色的唇,她的眉眼間甚至還帶著一絲沒有褪去的驚愕。
沒有人看見他負在身后的那兩只手其實在隱隱的顫抖。
這一刻,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恐懼和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一想到他會失去這個女人……不,他只要這樣想到有這種可能,他恐懼,是的,就是恐懼,這一輩子,他從來不曾體會過的情緒。
就連他生命里第一次拿槍殺人時,看見那人死不暝目睜著一雙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他都沒有恐懼。
恐懼這兩個字從來不曾出現在過在他的人生里。
從來沒有,可此刻,它出現了。
原來,恐懼竟然是如此可怕的感覺,他明顯聽見自己胸膛隨著她遭受電擊時的起伏而不停的抽搐,而后他身體里面的靈魂在朝他叫囂著,殺,殺,殺!
一剎那間,他想讓這世界上所有人都和她一樣痛,和他一樣恐懼。
五分鐘過去了,梁泊的身體還是沒有動靜,安肆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滴,他也從來沒有受到這樣致了極限的壓力。
十分鐘過去了,依然還是沒有絲毫的動靜,安肆臉色慘如死灰,汗珠化成水流浸濕了他身上的西裝。
就連安壹全身都繃的緊緊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明明最佳搶救時間都過去了,可兩人卻仍然不敢放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于里面的三人來說,用度秒如年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而門外的眾人,又何嘗不是度秒如年?
軍區醫院的醫用直升機早在五分鐘之前就抵達了,可是卻沒有人敢進去,因為都知道里面還在搶救。
章堯盯著手表,汗水也浸透了他身上的白色西裝。
章家老爺子帶著章家所有的人都緊張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宴會廳所有人都安靜無聲的坐著。
沒有人出聲,就連呼吸都控制的輕微不可察。
其實婚禮到了這個地步,本該要散場,可是沒有聽到最終情況,所有人都不會離開。
除了章思,所有的人都真心的希望里面還在搶救的人不會真這樣死掉。
否則,安少之怒,誰也承擔不起。
章思此時陪在章二夫人身后,垂著眼,心里的緊張不比其他人少,她擔心梁泊被搶救成功,好在,她以防萬一蒙了面,就算梁泊真醒來,恐怕也不會知道是她。
纖細輕輕地撫在腹部,她不留痕跡的看了一眼楊曉塑,心里無聲而笑,這里,是她的全部希望,是她不惜親手殺一個與她毫無相干的人而得到的。
她原本是打算買兇殺人,可是梁泊實在被保護的太好,那些人根本就靠近不了她身邊,更別說殺她了。
她一直在等,也一直在準備,等一個完美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終于來臨了,天都幫她,不是嗎?
在安肆不敢放棄的搶救下,十三分零四十七秒時,梁泊停止的心跳有了微弱的變化。
安肆幾乎是喜極而泣……
這個消息一傳出,讓所有人都暗松了一口氣,卻讓章思心驚肉跳,那樣一槍臨腦,還能活著?
不可能……這個女人的命該有多硬?
在梁泊恢復了心跳之后,直升機直接她送到了軍區總醫院天臺。
而醫院早就集合了全醫院最頂級的專家在等待著。
經過了一系列的檢查后,半個小時后,醫院召開了緊急會議,院長親自主持,聽取了各科室專家的意見。
最后得出的結果讓院長本就懸在半空中的心更不安了。
與手術室只有一墻之隔的觀察室內,安少負手而立,背對著眾人,面無表情的盯著透明玻璃內躺要手術臺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被各類儀器包圍住的梁泊。
章堯、軍總部李部長和中南海辦公室周主任都神情肅穆的坐著,安靜的等候著醫院的結果。
安肆和院長帶著一眾專家進來匯報工作。
眾人神情一振,都站了起來,李部長焦急的開口問道:“情況如何?”
安少緩緩的轉過身直接看向安肆,院長不敢接觸安少的目光,那樣的威懾壓力讓他呼吸不穩。
他也把期盼的目光看向安肆,期盼由他開口說明情況。
李部長和周主任對院長下意識的逃避動作,都心里一驚,知道情況可能不妙。
安肆神色很凝重:“夫人恢復了心跳,必須要在最快的時間內開顱取出子彈,經過各種檢查,屬下和院長以及各專家教授慎重研究,手術成功率只有三成。”
此話一出,觀察室內靜默了,空氣都仿佛凝固,誰也不敢出聲。
章堯不安的看向從事發后到現在始終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安少。
安肆沉默了片刻后:“開顱手術對于軍區醫院來說其實不算難題,真正的難題是如何保證夫人無礙的同時又成功取出卡在腦顱關鍵部位的子彈,勉強一試,夫人恐怕……下不了手術臺。”
安少暗啞出聲:“還能拖多久?”
安肆暗呼一口氣釋放一些胸口處的壓力,艱難的說道:“以夫人的情況,四個小時內必須要做手術。”
安少冷靜出聲:“你有幾成把握?”四個小時時間太短,根本就來不及從國外調醫生過來。
安肆面色沉肅:“屬下也只有四成把握。”
他攻中醫,又是對偏門左方的毒方有研究,雖然外科手術他也堪稱精湛,可是夫人情況太危險太特殊,要求的不是外科操刀手,而是要……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取子彈操作手。
安肆眼睛一亮:“或許有一個人親自操刀,勝算絕對會占握六成。”但愿那人現在中國境內。
安少瞇眼,他也想到了:“你說許多情?”
許多情,羅剎女前右護法,即有鬼刀之稱,她的一雙手堪稱鬼手,專攻人體取子彈,亦是世界排行前五的黑客,而且傳聞鬼刀在烹飪界也極具有盛名。
安肆鄭重的點頭:“鬼刀之手,嫻熟老練,如果由我和她合作,成功率絕對有六成,只是……”
羅剎女因為楚陽,這些年來對安家可謂是恨之入骨,想要請動鬼刀出手,恐怕不是簡單的事,而夫人的情況又危急,刻不容緩。
安少走到桌前坐下,冷聲道:“告訴海鯊,事成之后,我會把楚陽交給她,到時要殺要刮,安某絕不干涉!”
安肆愣了幾秒,很快回神:“是”
少爺……竟然為了夫人,不惜交給楚陽,要知道這一事情傳出去,對安家和少爺在道上的聲譽可是不小的影響。
兩個半小時后,北京機場,一架私人飛機停在了特殊停機坪,從飛機上走出來一名外表極為怪異的女子。
約莫三十來歲,身形嬌小嫵媚,戴著黑色的墨鏡,齊肩卷發用一個卡通發夾夾在腦后,松惺、隨意又帶有一些幼稚。
她身上穿著寬松印有卡通圖案的白色大T恤,黑色七分寬口褲,腳上拖出一雙黑色的人字拖,手里拎著黑色的箱子,匆匆走來。
早就候地那里坐立難安的安壹看見她,向來沉穩的面容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如釋重負,謝天謝地,鬼刀隱在了南方某個城市而不是在國外,否則后果真的是不堪設想。
他連忙上前,客氣的道:“許小姐,我是安壹。”
來人正是許多情,人稱鬼刀,前羅剎盟右護法,昔日喬郁書得力猛將之一。
許多情并沒有拿下臉上的墨鏡,只是抬手推了推,一言不發的隨安壹上了他身后盤在半空中的直升機。
軍區醫院,特殊手術室病房一墻之隔的觀察室。
大少臉龐繃的死死的,眼睛里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擔憂。
二少趴在透明玻璃上,死死的盯著躺在手術臺上毫無生命征跡如同一具人形布偶一樣的梁泊,兩個頭拳捏的青筋四起,舌尖也被自己咬的血肉模糊,滿腔的血腥。
墻上的時鐘一秒一秒的行走,每一下都敲打在觀察室里所有人的心上,疼痛難當。
安少坐在會議桌上,很淡然,很淡然,淡然的讓章堯驚心,他情愿安表弟悖然大怒,也不要這樣宛如暴風雨來時的可怕平靜。
一直陪同在這里的李部長和周主任心思飛速的轉動著,現在軍區醫院這幢樓都已經被重兵包圍,就算……就算萬一,人真死在這里,上面也都說了,務必要保障所有醫護人員的安全。
而站立在一旁的院長及眾多專家們則膽戰心驚,眼前這樣懾人無形的低壓駭人氣氛讓他們腦子里面想起了經常在電視電影中看到的那一幕:古時太醫們治不好主子的病就得陪葬。
雖然荒謬,可是他們此時真切的無形的壓迫力。
眼前這個坐著的男人,俊美如魔,淡然坐著,可是那一雙冷黑無邊的眸子,卻無人敢迎視,從他眼里射出來的是讓人只有在瀕臨死亡時才會有的恐懼。
氣氛正僵凝之際,敲門聲響起的同時門也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人正是安壹,他身后跟隨著的是一名打扮的奇奇怪怪還戴著墨鏡的女子。
眾人愕然,心里不禁有些懷疑,眼前這個女人有把握做這個取彈手術?
要知道,這個手術可不是只是盡力而為就行,而是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否則誰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安少站起身,親自上前,冷聲道:“安玦琝。”
女子這時候才緩緩的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鏡,露出一雙讓人看了心里莫名發毛的冷漠眸瞳,冷漠中又帶著一絲陰冷,讓人無端的腳底發涼。
女子的嗓音很清亮,可聽在人的耳朵里,依然讓人背脊發涼,雖然這女子長相嬌小嫵媚,可卻沒有人愿意多看她兩眼。
“許多情。”